梁梦芋吓了一哆嗦:“我们平时,真的只是聊聊天的关系……”
“梁梦芋——”
他眼里含着漫不经心地笑意,却格外阴森。
梁梦芋立刻识趣闭嘴。
“我提醒一句,”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皮肤,目光像一张束缚住她的网。
“再多替他说一句,我让他马上从清和消失。”
他变脸好快。
上一秒还在调.情,下一秒就威胁。
胡良怎么了。
她不就提了几嘴吗。
祁宁序是有这个能力的,一句话的事情,让胡良走上一个极端。
胡良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每天勤勤恳恳工作,就因为梁梦芋,差点什么都没了。
疯子吧,神经病。
梁梦芋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是轻声道歉。
“对不起。”
“他说了几句,你就突然要考研了?你们关系还真不错。”
“年龄相仿,专业一样,还一起比赛,以后也要一起读研?是不是也要选同一个导师,然后……”
“没有,真的没有,”梁梦芋声音颤了颤,“我和他关系挺一般的,我以后不会提他了,以后也会少和他来往,对不起,你能不能别生气。”
祁宁序冷脸,没接茬,别开眼只露出侧脸。
梁梦芋抿了抿唇,轻轻在他脸蛋上啄了一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再次道歉。
祁宁序眉毛这才舒缓下来,颇为满意勾了勾唇。
“不是要回宿舍,我送你。”
过了几天之后,祁宁序在周五找她,说周六抽时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梁梦芋在床上睡着,迷迷糊糊的,瓮声瓮气:“那我要穿什么衣服。”
“随便,不是这方面的事。”他就说到这。
不是这种事?那是什么?听上去还挺神秘。
那梁梦芋就随便穿了一套自己的白t恤牛仔裤,还是没穿祁宁序买的。
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二天,祁宁序就派人送来了十几套衣服,全是日常款的,但全是高定,一件抵梁梦芋的所有衣服加起来还不够。
她没穿过,全部压在箱子里,一来是因为太贵,就算很多人分不清牌子,但衣服的面料也天差地别,那她改头换面的旗号打得也太明显了。
二来则是因为,衣服和食物不一样,那一筐车厘子,或者别的什么,一顿再贵也贵不过衣服。
吃的是越吃越少,越吃越轻的,而衣服穿在身上,对她而言是越来越重的。
好像随时有一条绳子勒住她的脖子,宣誓着祁宁序强有力的存在感,并告诫她,她已经和平常不一样了,多了一层见不得人的关系。
她对此有一种强烈羞耻心。
所以梁梦芋总是想法设法找理由不穿。
今天在车上祁宁序也注意到了,但他没再多询问她为什么不穿。
他放下手中工作的平板,不知是在打商量还是在自言自语:“要不直接去港大?干什么都方便些。”
“下次品牌方送来的衣服就不放你宿舍了。”
梁梦芋起初没懂什么意思,她也不想问,她对祁宁序总是很抗拒。
每次和祁宁序有肢体接触,对她而言都是一种酷刑,她害怕祁宁序的尺度,也担心自己的尺度什么时候会超出临界点。
后来下车,梁梦芋知道祁宁序什么意思了。
衣服不用再放宿舍了,因为她快不在宿舍住了。
祁宁序带她来选了一套别墅。
宁江市区,寸土寸金,早些年房价高涨的时候,千金难求,现在就算过了顶峰期,也依旧是梁梦芋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现在导购小姐恭敬将5套户型送到她面前,祁宁序轻描淡写的,让她自己选一套喜欢的。
5套价格差不多,跟了一串零,大小差不多,300多平,无非就是名字不一样,房间的设计不一样,离学校远近不一样。
当然这里的远近不同其实就是走10分钟还是跑10分钟到学校的区别而已。
最开始梁梦芋很恍惚,被大阵仗搞得不适应,迷迷糊糊就听着导购介绍,又把每套都翻了两遍,但到头来一套都没记住。
缓过来时,她才结巴问祁宁序:“什,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送我房子。”
“乡下那几个亲戚不用见了,你弟弟做完手术了吧,以后进一步的治疗让他转院到宁江医院,安排更好的医疗条件照顾他,平时他来找你玩也更方便,你暂时在宁江定居,以后跟着我去港岛,叫上小宇一起。”
“对了,要高考了,我还没问孟宇,是想上港美院还是去国外。”
他一个字一个字向外吐,说到一半,和导购商量:“书房旁边的客房,让设计师改成琴……”
梁梦芋打断他,挤出一个笑:“我,不住宿舍了吗。”
他平静回答:“办走读。宿舍太挤,况且平时在学校找你也不方便。”
梁梦芋心里冷笑,想着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何必扯上这么多有的没的,有必要吗,搞得像真的关心她一样。
她觉得祁宁序真的很奇怪,就只是玩玩而已,他还转身买了一个装金丝雀的笼子,很莫名的仪式感。
还要把弟弟接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接受他的控制,有病。
听着导购小姐的询问,梁梦芋沉默不语。
在大城市定居,有一所自己的小家,哪怕就10平米,但是是属于自己的,不论是谁也会很高兴,梁梦芋当然期待有一天也会有这样的时刻,那是一种打拼之后换来的成就感,千金难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活没干,卖卖笑卖卖身就能收获这么一大笔财富。
任凭祁宁序摆布就算了,还要接受他的……
打赏?
上次他问她,是因为要回宿舍才想走,还是因为不喜欢他才想走,梁梦芋自作聪明选了前者,没想到祁宁序把前者的路断了。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就是想困住她,然后活吞她。
她长久的沉默也带动了场面的气氛。
知道祁宁序在盯着她,梁梦芋铁青的脸勉强勾勒了点幅度:“我,我住宿舍挺好的,我都习惯了,室友们也挺好的。”
祁宁序没当回事:“你不用紧张,你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年龄越大,就越需要个人空间,也不是让你马上搬过去,离装修好还有一段时间,搬过去你要是舍不得,也可以邀请你室友去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梦芋试探性抛出:“那既然是我的房子,你想来,我可以拒绝吗。”
这话问的很有意思,一句偏含蓄的话,但又属于就能被外人一秒猜出二人是什么关系的话。
导购有些尴尬扫了扫两人,祁宁序抬手让导购先离开,脸沉下来。
“绕了一大圈,你是不想要是吗。”
梁梦芋抠着指甲,默认。
祁宁序气笑了,索性没再理她,将几套房子拿到自己面前来,看了几秒。
“我觉得第三套就很好,离我家也近,就这套吧。”
原来搞了半天还是要买,那何必听她意见?
梁梦芋惊讶,脱口而出:“那你,你既然已经有了想法,你干嘛还专门问我呢?”
祁宁序面无表情:“名义民主。”
梁梦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一种压抑,扔了一句“随你”就出去了。
刚到外面,梁梦芋发现了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是岳呈涛的妈妈。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阿姨正在医院,岳呈涛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了出来。
岳母是专门来感谢和道歉的。
“芋芋,谢谢你救这个混小子,他干了什么蠢事我全都知道了,他那么对不起你你还帮他……你都自顾不暇了还帮他,没有难为到你吧。”
说到一半,小声抽泣,梁梦芋心里一紧,赶紧安慰:“没有没有,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以前这么帮我,都是应该的,我也没有,损失什么,真的。”
“岳呈涛说你把他联系方式给删了,你们小年轻的相处方式我不多说,但是芋芋,那小子做了这么大的错事,至少让他来赔礼道歉,我都告诉过他了,病好了之后让他来你上学的地方对你磕头赔礼道歉,再请你吃饭道歉。”
“不用了阿姨,真的不用。”
梁梦芋想说,岳呈涛什么都不干,就已经是给她省事了。
但对方没听,把电话递给了岳呈涛了。
梁梦芋本想直接了断挂了电话,但一听到岳呈涛虚弱的呼吸声,他还没开口,梁梦芋眼眶湿了。
曾经梁梦芋心里骂了千百遍的话,现在全被这沉默泡得发胀。
哪会有这么果断的人呢。
那边也静着,默契感受着同一片天空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岳呈涛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隔着电流也能听出几分脆弱。
“芋芋。谢谢,对不起,我问了王欣真,她说是你做的,你怎么……做的?对方为难你了吗?”
梁梦芋将眼珠向上翻,让发热的眼眶重新恢复温度。
“没有,你别管了,我们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本就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你就当是我作为朋友对你的,报答吧。”
“对不起芋芋,”岳呈涛也快哭了,“让你这样对我,我就是混蛋,等我好了,我去找你,认真对你赔礼道歉。”
梁梦芋说着不用,余光密切注意着门口的动静,担心被祁宁序发现,随时准备切断电话。
她已经说了不用,但她没想到岳呈涛后面还是来了。
六月中旬是梁梦芋22岁的生日。
今年很特别,梁孟宇才高考完,他说他考的还不错,应该能选到心宜的学校,梁梦芋听到消息的当天晚上高兴到睡不着觉。
本来梁梦芋生日梁孟宇要过来陪她,但临近出分,祁宁序推荐梁孟宇去港岛参加了一个研学活动,可以让他更好的了解想读的学校,日期撞上梁梦芋的生日,梁孟宇就说回来再陪她补办一个。
生日这天梁梦芋邀请了林佳露和李涵去了一家自助餐厅吃饭,她本要邀请胡良,但祁宁序管她很严,不定期抽查她手机,梁梦芋担心自己的热情给胡良带来烦恼,最终还是作罢。
三个女生在餐厅包厢里好好布置了一番,墙上贴着气球,还挂了几条星星灯带,暖融融的橘色灯光,米白色的桌布边缘垂着细碎的流苏,中间摆着几束向日葵和小雏菊。
桌子上摆着一桌子菜,正中间是一个奶油蛋糕。
梁梦芋在生日歌中快乐许下愿望,她很想逃离祁宁序,但她不贪心,还是把美好的祝愿给了弟弟,希望弟弟梁孟宇一切顺利。
许愿完毕,她在鼓掌的氛围中吹了蜡烛。
聚会接近尾声,林佳露提议去唱k玩第二场,她喝的有些多,比较兴奋,李涵也很配合。
梁梦芋看了看时间,已经9点过了,她也想和她们多待一会儿,不出意外期末考试一过她就要搬走了。
她很珍惜这段纯粹的友谊,但祁宁序每晚都会打电话让她报备一天的行程,如果有外出,必须10点就回来。
梁梦芋心里忐忑,但还是去安静的卫生间给祁宁序打了一个电话。
她和他商量:“我晚上能不能晚一点再过去,我今天生日,我和朋友们约好了,想去唱会儿歌再回去。”
祁宁序在那边似乎正在开车,她一说完,他似乎就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紧张等他回应,但祁宁序一直没回,她等着心急,知道祁宁序在等她提条件交换。
她又怯生生地说:“我今天想着要晚归,就宿舍就请假了,那我,我今天就在你那,睡吧,行吗。”
安静一会儿,祁宁序终于开口:“我听见了,刚才在倒车。”
“你在和谁吃饭?”
“就李涵和露露她们两个,都是女生,都是我室友。”
“好,别玩太晚,记得把账结了,给你的黑卡带了吗,用这张结。”
“不用我有钱,还不需要——你同意了?”
这么顺利,这么简单?
祁宁序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你生日,你想多玩一会儿而已,我为什么不同意?平时设置时间是担心你遇到危险找不到你,一会儿玩完让司机来接你?我礼物还没给你。”
“啊……好。”梁梦芋没告诉祁宁序她今天生日,没想到他知道,还没扫兴。
她紧张的心松了下来,心情也好了不少:“那,那就这样,再见。”
挂了电话她去买单,服务员说已经买过了,是林佳露和李涵买的。
梁梦芋一怔,惊讶望着坐在门口向她招手的两人:“你们怎么买了,我生日我请你们吃饭,应该我买才对。”
两人都喝得微醺,笑起来有些傻。
林佳露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不用啦,我们不在意这些,你平时要照顾弟弟,哪有那么多闲钱。”
梁梦芋揉了揉眼睛:“你们对我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也是很好的人呀,芋芋,”李涵捏了捏她的肩膀,让她不许煽情。
“其实能和你交朋友也是我们觉得很惊喜的事情,你大一的时候就很漂亮,当时来的时候我们觉得你很高冷,想找你交朋友不敢,我们还偷偷去找你拉小提琴的视频,你和蒋婧玩的很好我们没办法融入,现在没想到有幸参加你的生日宴。”
“对呀芋芋,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梁梦芋心里像被悄悄点了块棉花,软乎乎的。
在她自以为混浊的世界里,似乎也会找到一方清澈。
她用笑意掩盖感动:“那一会儿唱歌,请一定允许我请客。”
她们笑着说好。
这次的生日宴让梁梦芋非常欣喜,她大概很久之后都无法忘记两个室友的善良。
这是她过的最棒的生日。
如果没有看到岳呈涛出现在餐厅门口的话。
作者有话说:友谊也是我想重点阐述之一
即将迎来两人在一起之后第一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