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装镇定,身体却发抖:“你们在哪,停手可以吗,停下来!”
没有人听她的。
这样下去,岳呈涛会死在她耳边。
她想都没想,声音颤抖。
“好,可以,我来还!”
对面立刻安静了一瞬,梁梦芋惊魂未定,见稳定了局面,和他谈条件:“我要和他说话,我总得问清楚是什么情况吧。”
很快,岳呈涛接过电话,声音模糊,嘴里像包着血水。
几乎是气音。
“你不要管……芋芋,你是我手机置顶,他们直接打给你的,你不要管……”
梁梦芋眼眶红了:“你有病吧,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见死不救!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宁江?深南?还是回老家了?”
他在美国。
岳呈涛最开始去的港岛,找到祁宁序所说的投资人,但对方不在国内,暂时回不来,不过愿意给岳呈涛机会,给岳呈涛买了票,他去了美国见他。
对方很爽快,合作非常愉快,岳呈涛也顺利拿到了一笔钱,临走时,对方邀请他去赌场玩一玩再走。
最开始岳呈涛没想太多,他本来就不是踏实的人,因为他第一次在现实赌场玩,自然觉得是和网上说的诈骗不一样,这里全凭手气和运气。
过瘾是真的,运气好也是真的,差点赚了投资款的两倍。
运气只好了一会儿也是真的。
很快,那个大老板消失不见了,岳呈涛却迷失在了赌场里,杀红了眼,有两局运气不好,一下子把赚的都输了。
赌场的体系非常完善,输的下一秒,岳呈涛就同时借到了钱。
其实没借那么多,也没欠那么多,利滚利滚利。
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或许是心虚,没提祁宁序的名字。
虽然很多细节都省了,但梁梦芋大致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他咎由自取吗。
梁梦芋烦躁揉了揉头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都这样了,骂也骂不出口。
“芋芋,你去找王欣真吧,你没钱,她有钱,她要是不还,你也别掺和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少说这些吧!”梁梦芋焦急,一边骂又一边发出小声抽泣,“阿姨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突然失踪,我要怎么扯谎扯一辈子!”
他们没聊太多,手机就被大块头拿走了。
“怎么样啊,你男朋友这样,帮不帮啊。”
对方问着闲散,梁梦芋犹豫,露露在旁边摇她的手,给她出主意:“芋芋,芋芋,1000万凑不出来,我觉得100万没问题,我们先试着凑凑,先稳住局面,保他几天命,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对,对——我要活的,你别动他了,我答应你,24小时之内,我会给你一百万,行吗。”
对方不屑一笑,掐断了电话。
梁梦芋以为这是同意的意思。
沈敬山是法学生,梁梦芋给他一五一十说了,看能不能动用法律关系。
沈敬山还没回,她就先按岳呈涛的想法,给王欣真打了个电话。
毕竟她现在才是他正牌女友,不管怎么样都应该知情。
“拜托拜托,有没有搞错,我就拿他当飞.机.杯而已啊,看他身材好,我们俩也说好了,就约了几次而已,你才是正牌女友。”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对一交流,虽然只通了电话,但梁梦芋依旧能从她说话的语气里品出她的性格。
在爱中长大的女生,和她年龄差不多,但比她更洒脱。
两人完全没有情敌的剑拔弩张。
虽然是公司老板的千金,但没有娇生惯养的嚣张,只是可爱。
她很为难,也很困惑。
“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我爸是不会同意的,我哪来的1000万啊,我们小型企业,又不贪又不垄断的,哪说来就来这么一大笔钱,除非动用公款——为了他?我闲的慌吧。”
“梦芋妹妹,还是姐姐,真的,求你的,你也别管行吗,你有钱吗你就管,岳呈涛自己管不住自己,你管啥呀,别搞这污水行吗——我悄悄告诉你吧,我估计岳呈涛是惹到谁了。”
“你知道那家赌场是谁开的吗,港岛祁家产业,他们家大业大,和哪条产业链都沾点边的,保不齐是岳呈涛惹到谁了才被搞的,退一万步,要真还钱了,你可能就收到一个全尸。我们家和他们算是同行,我们去救,那不就相当于不想混了吗!”
听到祁家,梁梦芋的手蜷缩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快挂时,王欣真问梁梦芋,还管不管。
梁梦芋没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我们认识15年了。”
不是简单的爱情关系,梁梦芋把他当做朋友,亲人,在很长时间里,甚至是活下去的信念。
是的,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从别的人身上找信念,像被拖着走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没什么自主性。
王欣真没她这么多羁绊,也比她果断,但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却软了:“好了好了,好宝宝,命给你行了吧,我转你银行卡200万行吗,算是打.炮.的报酬了,我私人的,和我们公司、我爸没关系啊,我求你别扯我公司出来啊。”
和王欣真交谈过程中,沈敬山回消息了,说:【难。】
【先别管了,把人救出来再说,我给你打一笔钱,不多,要是不够我去找我爸借,你确认一下打款信息。】
与此同时,林佳露和李涵也拿了一笔钱出来。
梁梦芋感动哭了,没想到她们做到这种地步,林佳露拍了拍她肩膀:“让你男朋友自己还哈,你别帮他还,我们冲你面子给的。”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很快汇钱给了那边。
她以为至少能稳住他们几天,后面的事情再想办法。
很快,那边没了消息,正当梁梦芋觉得奇怪,大概只过了一天左右,梁梦芋收到一个国际快递。
没写是什么,梁梦芋直接打开,东西被一团报纸包着,防不胜防。
是指—甲,被-qiao-kai-的。
她看着一团红艳艳的东西,吓得失神,尖叫跳了起来。
血腥味让她反胃,她一阵恶心,奔去卫生间干呕,但心里的阴影却一直清不空。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再次响了。
还是那个说中文的人,阴恻恻的,幽幽说了一句话:“你给了十分之一,我们就还你十分之一的男朋友哦。”
“梁梦芋小姐,同样,如果你再给什么500万,那我不介意把你男朋友砍一半……”
“闭嘴!”
梁梦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也不会管了,你们不是要钱吗,我才是甲方好吗,你们惹急了我就不给你们钱了——麻烦你们遵守契约精神可以吗,随便动他是什么意思!”
梁梦芋哭着挂了电话,无助垂下了头。
全宿舍不过只是20出头小姑娘,看到这样血腥的一幕,全都惊了。
李涵哆哆嗦嗦地问:“是……惹到了hei-she-hui的人吗,要债哪有这样的啊,还钱了还这样,这不就,就是绑架吗。”
惹到人?
对了,祁宁序。
王欣真是不是说过,赌场是祁家开的。
祁宁序什么地位啊,他一定能帮上忙。
“芋芋,你别管了,咱们也都别管了,我们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吧,岳呈涛人在国外,我们在国内,他惹到人了,我想我们就算把钱真的还完,他也不一定能全身走出来。”
梁梦芋当然知道,当下装聋作哑是最好的。
但她无法安心,她无法接受,岳呈涛一个大活人就活生生从她面前消失,她见死不救。
她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她一闭眼,就是岳呈涛满脸血痕的样子。
梦里的她没有在电话里,而就在岳呈涛面前。
岳呈涛在一个大的地下拳场里,被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打到不省人事。
她要去救,却被拉住,岳呈涛又转到了电击台上,别人用电击棒像电猪一样电他,他直抽搐。
既然祁宁序可能有办法,那她想再试试。
她顾不得曾经和祁宁序的芥蒂,从黑名单里把他拉了出来。
祁宁序一直占线。
梁梦芋本以为他忙,后面打了好几个才反应过来,祁宁序是不是也把她拉黑了。
上次见面,真的好久了。
他真的说到做到,不再打扰她了。
但,梁梦芋现在却不需要他这样信守承诺。
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梁梦芋又打给了潘辉越。
像是故意约定好钓她似的,潘辉越的手机也占线。
忙音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她的神经。
一天没吃东西,她眼前起了重影,感到一阵眩晕,倒在林佳露肩上,林佳露替她接过手机。
她接过李涵递来的糖,刚放进嘴里,林佳露就说:“芋芋芋芋,你快来,他接了。”
梁梦芋强撑着,将电话拿在耳边。
“梁小姐,有事?”
他还叫她梁小姐,而不是梁梦芋。
梁梦芋瞬间提起一口气:“祁总在你身边吗,我想见见他。”
那头的潘辉越开着免提,听到这话,看了眼身边的人,平静撒谎。
“不在,他在开会。”
“你可以帮我安排一下吗,我怎么样才能见他。”
“……”
“求你。”
这一下带着哭腔。
“你还好吗。”
“不好,”梁梦芋揉了揉眼睛,再次强调自己的诉求,“如果我能见到祁总,我就什么都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梁梦芋一五一十地说了,因为被吓到,大脑保护她,有好几次让她不自觉停了几下。
但潘辉越声音波澜不惊:“我知道了,我尽快帮你安排。”
眼看着话题结束,他要挂断电话,一番对话说的没头没尾,梁梦芋的心依旧半吊着。
不知道下次打通又是什么时候,潘辉越真的愿意帮她安排吗。
她心一紧,捡起对话:“潘秘书,你能不能再快一点,能不能尽快,我真的非常紧急。”
她鼻子酸涩:“我不知道再晚一点,岳呈涛会不会活着回来……”
电话那头一顿,语气温柔了许多:“好,知道了,等我消息。”
潘辉越才刚放下手机,一旁祁宁序就散漫开口:“那真是他指甲?”
“不是。”
想到刚才小姑娘的哭声,祁宁序眉毛微蹙:“谁让他们自作主张。”
把梁梦芋都吓成什么样了。
“抱歉,祁总,他们也没想到梁小姐真的能迅速打一大笔钱过来,就加重了力度。”
“我立刻让他们停止对岳呈涛的动手……”
“不用,继续。”
银壶搁在红泥小火炉上,火苗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水汽袅袅,在屋内晕出茶香。
茶烟腾起,模糊祁宁序眼中的神色。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吩咐:“留一口气就行。”
人要真没了,梁梦芋得记一辈子。
祁宁序也没想到,梁梦芋朋友还挺多,义无反顾地帮她救男朋友。
他冷哼一声。
饭都吃不饱,打钱却这么迅速。
还真爱。
几分钟后,梁梦芋收到潘辉越发来的短信。
【祁总在家等你,景云湾。】
作者有话说:拼音应该能看懂吧,就是那个意思
本来这章可以写到文案的,但是不知怎么就多写了一点。
很久之前我还看评论的时候有一条被管理员删除的评论说感觉梦芋遇到的10人有8人都是坏人。
可能是因为整个文章的氛围比较丧导致大家有这种想法,但其实我在设计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善良的人,比如前几章梦芋去采访nixon时,有一个帮他打饭的社长,还有后面梦芋淋雨去找nixon有一个给她倒热水的前台……就是还是有很多好人啦,只是我侧重点没打好、或者文笔有些差大家没看出来,于是这章就多写了一点其他人对梦芋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