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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意外 “是我推的蒋婧”(2 / 2)

社长的手机打来电话,是蒋婧打来的视频电话。

视频里的蒋婧泣不成声,她两只腿打上了石膏。

她的哭声游荡在办公室内,声嘶力竭,连一句整话都吐不清楚,情绪非常不稳定。

“医生说跟腱断裂了……无法发力,我跳不了舞了……我本来要复读的,就我这个文化课成绩读什么大学啊……呜呜呜……我完了你知道吗,我的人生毁了……呜呜呜……”

嗓音沙哑,手机屡次拿不稳,陪同的母亲眼眶也跟着红了,这样的场景,大家无不动容。

校长好不容易才开口:“小蒋,你先冷静冷静,现场有第三个人吗,为什么你咬定是梁梦芋呢?”

话一出,蒋婧腿伤的情绪是稳定了,但箭头直指梁梦芋,眼中的怒火要烧出屏幕。

“就是她!我发誓,她是故意的!故意引我到那里,等闭幕的时候昏暗,她拉下了升降架,金属架没固定好,全部砸我身上了!”

她再次发狂:“校长,您一定要帮我,梁梦芋,你们不要被梁梦芋所迷惑了,梁梦芋她长一副白莲花的长相,其实最有心机,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梁梦芋!我tm真是蠢才着了你的道,和你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贱人!”

她的破口大骂实在难听,但却字字情真意切,梁梦芋默默流泪,一句话都没反驳。

“你有证据吗?”

“有,有监控,不管怎么样都能拍到一点的,绝对可以!”

有老师去调了监控,回来时却更困惑了。

大家把u盘调出来一看:视频里只有蒋婧,再没有第二个人。

最后被砸,也是蒋婧一个人在那里。

也就是说,蒋婧是意外受伤的,和别人无关。

情况显然明了,可是大家却更摸不着头脑了。

蒋婧显然没想到会这样,不可置信,又恍然大悟。

“梁梦芋删监控了,你tm居然敢删监控!怪不得我怎么叫你你都不愿意动,原来是因为想尽量躲过监控为你后面删视频做准备!梁梦芋你还真是好手段,你怎么不去死啊!”

蒋婧说话太偏激,又一口一个脏话,而且监控已经看的很清楚,大家不相信一个女学生能做出删监控这种高技术的行为,对蒋婧的看法有了改变。

但蒋婧情绪失控,坚持要找人来查,咬死梁梦芋删监控做手脚。

“让我秘书去查。”

闹剧演了一半,祁宁序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大家不约而同安静,蒋婧音量也低了。

“我秘书是专业的。”他撑头的手抽出来,示意,悠悠晃动椅子。

潘辉越回神,出门去了事故现场。

淡淡的语气,却不容置喙。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天演讲发生的事情。

巧了,今天又是一个蒋婧,一个梁梦芋。

那天一个被迫退学,一个助学金名额被取消。

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敢说,自己能比祁宁序更公正。

很快,潘辉越回来,身边还跟着梁梦芋的两个室友,李涵和林佳露,她们是顺道碰见潘辉越的。

潘辉越按了按西装口袋,坦然:“视频没有删减过的痕迹,是原视频。”

在哗然中,梁梦芋愕然,呆呆看向潘辉越,两人对视,潘辉越不动声色移开。

祁宁序耸耸肩,轻靠着靠垫:“阿越不会包庇任何人。”

一锤定音。

但有人疑惑:“梁梦芋,你为什么要把责任推给自己呢?”

而蒋婧却还在大喊冤枉,林佳露瞪了一眼视频里的蒋婧,抢先回答,控诉:“芋芋人超级好,就是太傻了,她把蒋婧当朋友,什么事情都听蒋婧的,蒋婧却永远背刺她,pua她,把梁梦芋当作仆人,装模作样,背地里搞了好多小动作,就是不想看芋芋好。”

李涵打配合,两人把三年来蒋婧对梁梦芋做过的所有不公,都一一列举了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抢梁梦芋机会,以保护梁梦芋为名和班里断绝基本社交,截胡梁梦芋的追求者,在班里歪曲事实让梁梦芋被孤立,破坏梁梦芋私人物品,指使梁梦芋帮做作业买东西。

两人是蒋婧的室友,而且抢着抢着说,完全不像是被逼的,说的话很有价值。

很快,一个有心机的,甚至可以说是霸凌者的形象展现在眼前。

反观另一位,楚楚可怜,善良单纯,珍惜室友情谊,做的所有大家都看在眼里,无不怜惜。

大家同情梁梦芋,谴责蒋婧,甚至想抛开教师的中立者身份,关心偏袒梁梦芋一人。

瞬间梁梦芋在他们眼里不再是学生,而更像是女儿。

他们恨铁不成钢的,不停追问:“小梁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承认是蒋婧自己摔的呢!”

“小婧说是我推的就是我推的吧。”

“啧——”老师们心疼她的纯真,无奈她的单纯,为了让她说出真相,吓唬她,“是不是另有隐情,小梁,如果你不说,那我就报警来抓你。”

“别别别,我说我说。”

梁梦芋似乎真被吓到了,又要哭出来了,受气包的模样,连说真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其实是小婧喜欢新闻社的社长,一直在追求他,这次偷偷来学校表演节目也是因为这个。”

“但是因为工作原因,我和社长走得很近,小婧可能是嫉妒吧,一时冲动,就把我约到后台,我因为临时有事没来得及去,去晚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之后小婧就受伤了。”

停顿了几秒,观察了四周人瞪大双眼的反应,才又继续慌慌张张:“我想小婧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不愿意说出实情,你们别责怪她,我想她是有隐情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是我推的,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我相信她这么说不会害我。”

“小梁!哎呀,你糊涂啊!差点被陷害了都不知道!你也太单纯了吧!”

梁梦芋咬唇,低头,做出认错的模样。

形势已然清晰,领导们有人责怪蒋婧,有人心疼梁梦芋,有人想要借此开展班会活动。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偏了重点。

梁梦芋低着头,等无人在意的时候,她眼泪早就干了。

在听到祁宁序插手要查监控的时候,梁梦芋心凉了半截,以为这件事吹了。

不停想着对策,却发现自己始终斗不过祁宁序的一句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祁宁序会选择帮她,但她谢谢他。

如果没有他的地位发言坐镇,梁梦芋可能还要再周旋一会儿。

她加重了咬唇的力度,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笑意。

蒋婧说的没错,一开始就没说错,这件事她一个字都没错。

人就是梁梦芋推的,视频就是梁梦芋删的,监控就是梁梦芋躲的,升降台就是梁梦芋做的手脚。

但那又怎样,蒋婧解释有人信吗。

梁梦芋推她的那一秒,看着蒋婧即将跌入陷阱,她忍不住,露出平常没有的狠意,看着她,大胆地笑,用唇语说了三个字。

去死吧。

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祁宁序没打招呼就起身,校长在后面叫他,他视而不见,还是潘辉越礼貌回了一句:“您留步,不用送了。”

夜晚的校园蒙上了一层薄纱,寒风吹过,云朵飘动,校园里的梧桐树叶融入地面。

祁宁序点烟的时间,潘辉越从包里摸出一件东西递给他。

他眯眼,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扣子。

“我在现场找到的,”潘辉越停顿,“应该是梁梦芋的。”

他刚刚已经确认过,准确来说,应该是蒋婧和梁梦芋纠缠时,蒋婧无意扯下来的。

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雾与雾气混在一起。

祁宁序轻挑眉:“唔系话冇兴趣咩,点解今日仲系帮手咗?(不是没兴趣吗,怎么今天还是帮忙了?)”

这个证据如果当时给出来,足以翻转整个局面。

对方沉默须臾,回:“我以为您今天叫我插手,是有意让我帮她。”

祁宁序顿住,轻笑,没否认。

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寒冷的空气中显得微弱,拉长他的影子。

他看着光秃秃的梧桐树,脑中还是梁梦芋最后离开的场景。

她表演的挺好的,但祁宁序还是一眼看出她在撒谎。

手段虽然拙劣,但她很会利用舆论战,利用舍友和自身外貌优势,立了个好人设,让大家相信她。

能让许多人心甘情愿相信她甚至替她说话,一定潜伏了很久,今天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行动。

曾经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祁宁序后知后觉,才发觉原来被她利用了一道。

上次在校长办公室,梁梦芋所展现出来的蠢样子,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受童年影响,他讨厌这种外形的女人,下意识认为,这样的女人除了用眼泪博取同情之外一无是处,看着头疼。

只是今天,祁宁序察觉,梁梦芋的眼泪,是她的武器。

一种夺取主动权的利刃。

挺有意思。

梁梦芋三人是一起回的宿舍,路上虽然冷风大,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笑了,闭上眼睛享受。

她由衷感谢林佳露和李涵,虽然她们不在意,只有梁梦芋知道,今天的每一步都非常重要,谁掉链子都不行。

但好在,一切顺利,所有人都相信了这场所谓的真相。

长达5年的噩梦,今天终于醒了过来,这一天梁梦芋期盼了很久。

有好几次想放弃直接撕破脸,但一想到蒋婧跳不了舞的痛苦模样,她就又忍了下来。

很奇怪,这一天真的到临时,她没有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相反,心里无所适从,不知道未来又以什么为动力继续走下去,这种淡淡的忧郁迟迟无法消解。

所谓的复仇她宁愿不要,她想要的,始终是16岁满怀希望的自己。

是那个,自信站在礼堂上,沉稳演奏不出一丝意外的自己。

脸冻得冰凉,身体有了异样也没有察觉,她用温热的手传递温度,这才发现眼角有了泪水。

其他两个人倒挺兴奋,一路打打闹闹,李涵没缓过来,犯起花痴:“芋芋,离祁总这么近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被他迷晕了。”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祁总,之前只在演讲的时候远远看过,天呐,又帅又有型,像贵公子。”

梁梦芋满肚子怨气终究没有发,嘴张开又合上,见李涵对祁宁序幻想很深。

也对,毕竟祁宁序很会立人设,只要有一丁点不好的趋势就马上出钱摆平,平时参加慈善晚宴假模假样的笑,学校放大疯狂夸赞,任谁不了解的实情都会以为他是个风度翩翩的温润君子。

她苦笑,不敢多说,小心提醒:“还好吧,我比较喜欢温柔的人,所以不太有感觉。”

其实她内心想说的是:谁要是喜欢祁宁序,谁真的有难了。

“啊,祁总不温柔吗?他超有气质的!”李涵还沉浸其中,没反应过来,梁梦芋淡笑,没有言语,把话题往别处扯。

几人又无意说起寒假的安排,李涵准备去旅游,林佳露没想好,她不知道是出国过年,还是去餐厅帮她爸爸忙,还是去随大流,大三找个工作实习,她问梁梦芋的安排。

梁梦芋说:“我在宁江投了十几份简历找实习,最后就两家联系我做个面试,如果能成功我就去实习,不能我就买票回家。”

“好啊芋芋,我也想去投,咱们俩一起去吧,你把投简历的公司发给我,我让我妈帮我问问。”

梁梦芋点头,无意视线下移,瞟了一眼自己的领口,停住,心脏猛跳,有不好的预感。

视线太暗,她不动声色,打开了手机,假装看时间,借灯光,照向领口。

领口一片平整,她脸唰地白了。

身边的两位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还在探讨机票的事情,梁梦芋不停地回想,是什么时候掉的。

今天晚上开始晚会的时候还在,因为她扣过……

脑中浮现和蒋婧拉扯之间,蒋婧揪住她衣领的场景。

心一沉,懵了,潜意识不愿接受,却怎么也找不到别的可能性。

不敢赌,她借口东西忘了拿,独自离开,迎风重新跑了回去。

重新回到舞台后台,一片漆黑,但当时发生了什么全都历历在目。

虽然一切顺利,但当时蒋婧的挣扎和吵闹还是让她慌了阵脚,看她被砸伤后,竟然连检查案发现场这么基础的动作都忘了。

没敢开灯,她用手机照明灯小心翼翼地寻找。

地面上,桌子上,甚至连墙角的缝隙,她都趴下来仔细查看,都没有。

湿冷的天气里,她嘴唇发白,后背却急出了汗。

事情发生几个小时,什么变故都有可能,要是被保洁阿姨无意收走了最好,但要是被人有意拿走,特别是蒋婧,她所做的一切就都完了。

虽然慌乱,但理智尚在,冷静下来后,梁梦芋暂时排除了蒋婧的选择。

应该不是她,如果有这个证据在手,蒋婧早就拿出来了。

但蒋婧那个脑回路,要是无意中拿到了后面才想起来怎么办……

梁梦芋安慰自己,现在白白内耗也没有任何意义,一直留在这里说不定会让室友起疑。

她准备抽出时间去看望蒋婧,探探她的口风。

如果蒋婧真的拿了,那只能见招拆招。

当下只能这么想,梁梦芋重新回到宿舍。

林佳露对实习的事情还真上心了,她找梁梦芋要了公司的信息,两家都是小公司,林佳露人脉广,尽管已经过了投简历的时期了,她托家人的关系还是送去了简历。

面试官约梁梦芋面试,两家公司最后都给了实习offer,梁梦芋思索之下,选择去一家压力相对较小的小公司,叫做星野,露露一听,也跟着去了。

实习有了着落,梁梦芋没再管太多,安心准备期末考。

期末考一过,大三也就过了半,梁梦芋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收到导员的提醒,除了平常的叮嘱,让她下学期多上点课之外,还有让她抽时间学英语。

她英语底子很差,四级险过,六级考过一次300多分之后再也没考了。

梁梦芋性格使然,有天赋的东西就会一直学,比如拉小提琴和编程,但不会的东西就会刻意避开,比如英语等一系列。

她叹口气,也知道六级对找工作有帮助,可惜高中休学过一段时间,英语落下太多了,捡起来很难,她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补起。

考完试的第二天,两人就去了公司,住进了公司分配的宿舍。

之前梁梦芋面试的时候没想太多,到公司的时候才知道,实习生工资很低,非常非常低的那种,每天发下来的钱比不过新年去餐厅端盘子的钱。

公司规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老板办公室的桌台上还放了不少奖杯,属于新兴企业,梁梦芋倒是觉得潜力很大。

来了几天之后,她很快的适应了节奏,技术部的同事们凝聚力很强,对她也很宽容,只是那个组长似乎很针对她,怎样都看不惯她,梁梦芋工作做成什么样都不高兴。

本来钱就少,还被针对,内心顿时一堆怨言,连想直接罢工离开的想法都有了。

她对自己从来没有太多长远的计划,只想着眼下能多挣一点就多挣一点。

气呼呼来到打印台上打印文件,听见几个同事路过,八卦声不绝于耳。

“现在这个环境,被大公司收购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说明我们公司未来一片光明啊。”

“我和你想法一样好吗,天呐,那可是清和,清和财团影响力有多大,就算占有了我们公司绝对股份又怎么样,我们可以共享资源啊。”

“我听小道消息说,最近几天清和会派人来视察工作,只不过是秘密视察,连我们老板都不知道哪天来。”

“……”

梁梦芋听得走神,打印的文件没拿稳,露露替她捡了起来,问她怎么心不在焉的,梁梦芋忍不住发问了好几个。

“我们公司被收购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几天前吧,我们才来不久什么消息都不灵通,”林佳露没有看到梁梦芋不好的脸色,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们运气挺好的芋芋,要是平时清和本科生谁敢想啊,连找实习生都是要有经验的,现在被收购,也算是无痛进入大公司……”

她突然闭嘴,眼神疯狂示意,一瞬间,周围其他的声音也安静了几分。

同事都朝着门口看,表情全都捂嘴惊讶,梁梦芋思绪一僵,转头。

门口乌泱泱来了一群人,威风凛凛,穿着正装,旁边还有梁梦芋公司的大老板,此时显得渺小。

等到周围的人都看过去时,潘辉越才轻轻敲了几声玻璃门,做了个可有可无的礼貌。

站在中央的人,就是祁宁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