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知节循着记忆摩梭,因为刚斟过茶指腹还留有余热,脸颊边痒痒的,付时雨轻搭在他手腕那里示意他不要动。
蔺知节遂俯身,在他耳边交代:“陪小叔聊会儿,我走了。”
他要离开四大道,代表付时雨随后也自由了。
付时雨一怔,说好,脸上是一个浅浅的吻,像是礼貌道别。
空气里没有了蔺知节的味道。
蔺轲把玩手掌心里的杯子,院子里除了鲤鱼只有自己和付时雨,蔺轲赶时间要盘问,付时雨却是慢性子,挽起袖子随口问他许墨呢?
“在砸东西。”
付时雨低头笑,满城风雨,许墨的母亲沈华容女士要再婚了。
许棠雄死后她独守多年,撑着风雨飘摇的许家很是不容易。
野心家女士不怕孤独,只要权力,如今强强联手要嫁的却是老朋友,许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不敢置信,他小时候叫干爹的人如今真的要做自己爹了?
气急败坏,许墨把藏金小筑给砸了。
砸到一半他又后悔,砸错了,砸自己家做什么?
蔺轲讲到这里看了手机,来电显示是老徐,不过蔺轲猜这通电话是沈华容女士的授意。
他们俩向来不对付,也可以说是水火不容,沈华容甚至不会给他打电话,认为太过掉价。
蔺轲对付时雨示意稍等,他要接个电话,果不其然接起来是冷淡的女声:
“把墨墨接走,他情绪不稳定,等会儿晕过去。”沈女士一如既往情绪稳定。
老徐拿着手机对沈华容女士公式化地笑了笑,很是尊敬。
背景音是许墨狂躁的声音,劈里啪啦,甚至砸了家里那台钢琴,发出死掉的琴音。
蔺轲玩着打火机,一开一合,金属声清脆,“看着点他的手,老徐,不然你帮他砸。”
手机扔到茶座上,蔺轲沉默,久久不语看付时雨研一种新茶。
“小叔,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身边带的可不是许墨,那位大明星还好吗?”
许墨被放出藏金小筑后的公开露面,每次蔺轲都会把那位大明星带在身边。
付时雨从前以为小叔风流成性,但天长地久他知道蔺家的人不沾外人不是因为人品好,纯粹多疑。
那位和许墨有些肖像的大明星,是蔺轲随时准备好的替罪羊,蔺轲走到哪里都带着他,预备着赝品咩咩叫,好被许墨守株待兔的亲妈及时逮走。
不过付时雨很久没见到那位大明星了:原来是沈华容不再寄希望许墨回到身边,所以她也不再派人把他抢走。
许墨彻底自由了,不再被争抢。
蔺轲靠在身后的廊柱,环顾这所幽深的庭院。
“既然查出来情人湾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应该连夜回来的?可是这五年你却偷偷把人给处置了……为什么,那个人是蔺家的人?”
付时雨望他一眼,小叔真是通透。
“是,但也不是。”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有一个清晨家门口跪着个omega。
“大伯送来一个礼物,他没收下。”
付时雨回忆那个omega,拿着刀紧紧贴着自己的咽喉却会唐突地说一句:快发/q期了?这么香。
每个被蔺知节收下的礼物都没有好下场,阿江送他下山,带来了血的馈赠。
付时雨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三年后金崖捉住了鬼影,让他跪在了自己面前。
蔺轲皱眉前倾,“你说阿江明明杀了他,可他还活着?”
付时雨点头,真心奉上一杯可以入口的茶给他。
蔺轲眉眼低沉,紧盯着付时雨,他们蔺家一贯的眉压眼,鼻梁间总有阴影盘桓。
蔺轲接过茶,杯子砸在廊外是惊心碎片,害得鲤鱼不安地跃过水池。
“阿江把他放走了?”
付时雨眼眸清澈,“我没有这么说,是你听了却这么认为。”
那个omega倒也很干脆,跪在付时雨面前并没有辩驳什么。
他是蔺玄送来的不假,也是赵家的人,偷偷吃两碗饭。
阿江送他下山的时候车上被他安了跟踪器,哪知道下车就被阿江拿枪指着。
他在付时雨脖子里留下了忽略不计的刀痕,蔺知节却要他的命?
这也太不公平了!
中了一枪后他被抛在湖边——阿江搜身的时候因为漂亮的几滴眼泪昏了头,没有补枪。
一生谨慎,一秒的行将踏错,付时雨认为怪不了阿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