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知节没有回应,只是把号牌给了蔺见星,掐了一下星星的脸。
这颗钻石一直都是金崖在保管,付时雨直直望向二楼的栏杆,金崖一般都在高处紧盯全场,这是他的习惯。
果不其然,大致三点钟方向,铁塔般伫立的身影在那里望着自己。
付时雨隔空指了指脑子,问他:是不是疯了?
金崖装作看不懂,让他专心不要开小差。
再说了是付时雨自己说要把当年从蔺家抢的东西都还回去的……还回去,总要赚一笔吧?
底价让人屏息,付时雨成了第一个叫价的人。
金崖皱眉,想他才疯了。
随后一只小胳膊努力举高,蔺见星好像怕拍卖师看不见,喊了声:“这里。”
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又响起善意的轻笑和低语。
是报纸上那个百亿宝贝,没有什么稀奇的。
“小朋友出价有效吗?”拍卖师笑意吟吟询问,目光看向蔺知节。
蔺知节笑了一下,没有阻止。
蔺见星撑在桌上有些不耐烦,号牌到了自己手里,这是爸爸给他的任务。
“好,出价有效。”拍卖师从善如流,场子里立马火热起来。
付时雨看着叫价有些烦闷,低声对蔺知节说:“金崖以为我不想要了,你别加,让我拿回来就行。”
话音刚落,叶靖武没有按照加价规则,直接报了个高出百分之二十的数字。
付时雨几乎飞快地、本能地按住了蔺知节的手背,指尖收紧,“听我的,不要跟。”
时局已经够难看了,叶靖武刚落脚房子就被烧,今天应该是他们握手言和的日子,还为了一枚钻石竞价,传出去就有点儿太小儿科了。
只有蔺见星在一边兴奋得要命,等着发号施令。
抢东西……他最爱抢东西!
付时雨又将视线投向蔺见星,眼神中是规训,虽然已经尽量温柔,但蔺见星还是咽了咽口水安静坐下了。
蔺知节才将手缓缓从付时雨掌心下收回来,动作慢条斯理,迎上付时雨的目光语气平淡:“听你的。”
付时雨长舒一口气。
蔺见星眨眨眼睛把号牌放在桌上,十分肯定地重复了一遍爸爸的话:“星星也听你的!”
槌声落下,一锤定音。
“成交!”
叶靖武在祝贺的掌声中从容起身,向四周微微致意,目光落在主宾区,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走近,邀请蔺知节去顶层甲板喝一杯,感谢他割爱。
游轮顶层的风更喧嚣,却干净。
吹散了残留的香水、信息素、雪茄气味,只有清冽的海风夹杂着淡淡的咸,这里是一个小小的露天酒廊,不远处有几桌小赌怡情,调笑声甜腻。
侍者送上酒水,便无声退到一边。
叶靖武站在栏杆旁,面向辽阔的漆黑海面,眺望远处港城的灯火。
顶层的灯光不算明亮,勾勒出叶靖武清晰的轮廓。不同于蔺知节深邃冷峻的眉眼,是英俊出身优渥的沉稳,温润的表象之下,却往往透露出与相貌不符的直接与锐利。
他与蔺知节轻轻碰杯,清脆的玻璃声湮灭,各自小酌一口。
叶靖武笑得很随意,他说起那枚钻石,玛格丽的眼泪,送给付时雨倒是很相衬。
“同样美丽,可钻石晶莹剔透,你却永远猜不透付时雨在想什么,这样的人是不能做妻子的,很危险,会割伤自己。”
叶靖武轻轻晃动酒杯中的冰块,发出碰撞声。
“但如果是情人,那就值得为他付出更多,因为随时都会消失,无法拥有的东西才更有价值,值得喜爱。”
海风呼啸,叶靖武似乎有些遗憾倚靠在那里,“但叶靖文不这么想,他告诉我那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发生在仰光的庭院里。
郑云站在门口已久,等着接待叶靖文一家,不时抬起手表看看几点。
付时雨靠在二楼的窗台看书,金崖从游泳池出来后上到二楼,弄得地板拖着长长的水迹。
付时雨招手让他过来,用白色毛巾替他擦干头发。
“你跟阿猛一样,游泳池出来了就乱跑。”
他有轻柔的手,抵过深夜里悬着的月亮。
月光照拂,不会有人说冷。
叶靖文仰头见到了难以忘记的人,他直觉付时雨做过母亲,才有天真的仁慈,以及伤心的眼睛。
付时雨被爱抚过,自然留有被爱的痕迹,需要被狠狠覆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