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屹川立刻阴阳怪气地:“喔,我说晏岁屏两句,你就不乐意了。”
荣琛这才“嘶”了一声,皱眉道:“开你的车。”
“呵呵呵,恼羞成怒了。”景屹川哼笑,一脚油门。
闲聊间,目的地到了。晏家大门敞开,院子里停了两辆车,门楣上灯笼高挂。
晏博亨居然亲自迎到了门口。
老爷子腰板笔直,见车停下,就笑着往前迎了两步,两人赶紧手脚利落地下车问候。
“快进来。”他声音洪亮地招呼,“大冷天的,难为你们跑一趟。”
“应该的,晏伯伯。”荣琛说,“早就该来给您拜年了。”说罢,又向他介绍景屹川。
晏博亨上下扫了一眼,就笑道:“听小岁提起过很多次了,年轻有为。”
景屹川笑着说了几句客气话,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晏博亨看了一眼:“你们有心了。”又往里让,“进来坐。”
晏岁屏站在父亲身后,低眉顺目地接过礼物,轻声说了句:“谢谢。”自始至终没有跟荣琛目光交汇。
饭局设在一楼的餐厅,席间听晏岁屏介绍,这是找回了当初家里的厨师,手艺还是老味道,菜确实不错。
晏博亨很健谈,天南海北什么都来得。从国内的经济形势,到海外的风土人情,偶尔蹦出一两句机锋,让人得琢磨半天。说到高兴处,笑得中气十足。
荣琛应付得体,景屹川也收起了平时的刻薄样子,端正坐着,而晏岁屏只是低头吃饭。
晏博亨跟两个后生聊到兴起,倒也热络极了。他喝了口酒,转而谈起荣琛和晏岁屏幼年的事:“那时候你们俩多好,整天黏在一起。有一回爬树,小岁不敢下来,你在底下急得团团转,找了根竹竿让他抱着往下滑。”他笑出的皱纹堆在眼角,“转眼就这么大的人了。”荣琛只笑了笑。
晏博亨感伤道:“你父亲的事我还是后来才听说。当时要是知情,不论如何也要回来送送他。我们当年关系也是那么好。”
荣琛道:“是我们晚辈做得不好,没把消息传达到。荣晏跟我想请您有空去家里坐坐,父亲留下不少东西,您可以看看。”
“好,好。”晏博亨笑着点头,又转向晏岁屏,“你也去,别天天闷在家里。”
晏岁屏没搭腔。
饭后,景屹川接了个电话,不得不走了。晏博亨客套了两句,见他确实有事,也不强留,让晏岁屏把他送到门口。
景屹川寒暄之时,抽空看了荣琛一眼,有点意味深长,荣琛自然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便也准备离开。
他正要开口,晏博亨先说话:“荣琛,你等一下。”
他说完让晏岁屏回房间,拿出一个信封,边角磨损,看起来很有些年头。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我这儿的一份手稿。”晏博亨把信封递过来,“搬家收拾东西才翻出来的,你带回去收着。”
“谢谢晏伯伯。”
“行了,这么客气。”晏博亨拍了拍手,“对了,你家里是不是有本《营造法式》的宋刻本?我记得你父亲收过的。”
荣琛一愣:“……好像是,我不太确定。”
“能不能借我看看?”晏博亨笑道,“老了老了,反倒对这些老东西感兴趣,我想了好几天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当然可以。”荣琛说,“我回头找找,让人送来。”
“让小岁跟你一起去拿就是了。”晏博亨语气随意地安排,“他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气不顺,让他出去透透气。”
荣琛拒绝:“晏伯伯,不用这么麻烦,我……”
“不麻烦。”晏博亨不容置疑地再次打断他,看向晏岁屏,“小岁,你跟荣琛去一趟,反正司机不在,就开你的车去。”说着他十分感慨地一声叹息,“唉,我们都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以后总是还要走动的。”
晏岁屏显然也有话想说,不过对上父亲不动声色的严厉,最终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默默穿好。
事已至此,荣琛没再多话。晏岁屏从管家手里接过车钥匙,拉开车门等待,见荣琛还站在原地,便抬头看他:
“……走吧,二哥。”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下周三前会再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