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景嘉昂率先走向门口,想要逃离眼前过于沉重又诱人沉溺的情绪,“再待下去真要中暑。”
……好吧,这也算进步。
荣琛推着摩托车往外走,轮胎碾过沙土地面,沙沙轻响,下午两三点,正是一天里最闷热的时候,何况还要戴上头盔。
但荣琛看上去心情很好,跃跃欲试。他先跨上摩托,轻松支在地上,然后对着景嘉昂拍了拍后座。
景嘉昂熟练地跨坐上去,荣琛低头看了看腰上交握的手,笑道:“抱紧点啊,景少爷,都在街坊邻居面前叫过老公了,还怕被人看到吗?”
景嘉昂戴着头盔的脑袋撞撞他,果真又更贴近了,两个人都在出汗,在酷暑中此举实在自找苦吃。
“对了,”荣琛若无其事地提起,“那个宋承意……”
“喂!”景嘉昂立刻炸毛。
“好奇嘛。他长什么样?有我高吗?”
“你跟高中生比什么,”景嘉昂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背:“就……还行吧。”
“哦。”荣琛又问,“那他有没有对你……”
“没有,什么都没有!”景嘉昂简直要跳脚,“连喜欢都算不上!你再烦人,我真跳车了!”
荣琛见好就收,忍着笑戴好头盔:“抱稳,走了。”
引擎低吼,摩托车灵活地驶出榕树的荫蔽,冲进白花花的烈日,将那座装满秘密和过往的仓库,留在了身后蒸腾的热浪里。
景嘉昂的头盔贴在荣琛的背脊上,真的是热,跑这里来干嘛呀,没事找事。他在心里嘀咕。
但路边的芭蕉和池塘飞速倒退,疾驰带来了飞翔般的自由与刺激,他又忍不住要笑。
有限的人生,无限的作死。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或许,和眼前这个人一起,去体验所有未曾经历过的新鲜与未知,捡起被搁置的可能,正是对抗生命有限性的最好方式。
彼此心里都轻盈了许多。
摩托车驶入景家时,着实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景屹川好像也刚回来不久,正倚在门廊下抽烟。他看起来很狼狈,右眼高肿,嘴角结了血痂,让他向来盛气凌人的脸平添了滑稽的可怜。
听见动静,他不耐烦地抬头,就见造型拉风的黑色摩托利落地刹停在前庭。
骑车的人长腿支地,推高镜片,居然是荣琛。
后座那人敏捷地跳下车,一把掀开头盔,甩了甩被压塌的紫发,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不是他那惹祸精弟弟还能是谁?
景屹川的表情变幻莫测:“……靠。”
景嘉昂闻言骄傲地一扬下巴,如今有荣琛在身边,他底气十足,几步跨到廊下,幸灾乐祸:“哟,你的脸怎么了?”
虽然来景家之前,他跟荣琛也实打实地打过一架,彼此身上都留了点痕迹,但经过这两天的休养,对比此刻景屹川脸上堪称惨烈的战损,简直不值一提。
景屹川摸了摸刺痛的颧骨,咧了咧嘴:“不小心摔了一跤。”
“哈哈哈,”景嘉昂开心极了,“还挺专业,专挑头脸摔?”景屹川瞥他一眼,深吸了一口烟:“管好你自己。”
这时荣琛也停好车走过来,他倒是什么也没问。景屹川用夹着烟的手,推了推正试图继续凑近的景嘉昂:“荣琛,你也别太由他乱来吧。这种路况,车又多,出了事谁负责?”
荣琛说:“我骑的车,我的人,当然我负责。”
景屹川被这话酸得脸都皱了,因此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
他又看看旁边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弟弟:“……得,我多余问,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说完,他不想再看人家开心,转身就往屋里走,景嘉昂兴致勃勃地对荣琛说:“他打架了!绝对!就是不知道跟谁……能把他打成这样,猛人啊!”
“想知道?”
“当然想!”景嘉昂点头如捣蒜。
荣琛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去跟仰青打听打听。”
景嘉昂一愣,表情变得有些柔软,咕哝:“……你这样,可能真的太……连景屹川的八卦都帮我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