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抬头看着跟他一样疑惑的柏经霜,低下头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又拉起纸袋旁的小票核对,最终得出结论:“没错啊,就是两束,地址和姓名都一样。”
“是我买的。”
席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窘迫和幽怨。
柏经霜盯着两束一模一样的茉莉花,扬起唇角,朝着外卖小哥道谢之后,提着花朝席松走了过来。
席松的表情透着不加掩饰的不悦,还掺杂着几分尴尬:
“你怎么也买了……”
都没有给我一个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不是要回到我最爱你的以前吗?”柏经霜把两束花并排摆在桌子上,笑着对上了席松的眼睛,“以前我经常给你买花。”
茉莉花的馥郁的馨香扑面而来,在隆冬里,凭空露出几丝夏天的气息。
想起他们从前每周一束鲜花的约定,席松刚刚还有些不快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他伸手把一片歪歪扭扭的花瓣捋平,眨了眨眼,仰头看着柏经霜:“现在的花能放一个星期吗?”
“能。”
其实柏经霜也不知道。
或许在这七天里的某一刻,这两束洁白的茉莉花会因为溜进门缝的寒风而变得衰败、枯黄。
但是冥冥之中,柏经霜就觉得可以。
他不会让花被寒风吹到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柏经霜到底还是补了一句:“撑不过的话也没关系,再买一束就好了。”
席松低头嗅了嗅那两束花,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胜过春日的香气——没有柏经霜身上的好闻。
席松站起身,按住柏经霜的肩膀将他转了半圈,随后偏过头,吻在了他微凉的唇上。
那股淡淡的茉莉花气息扑面而来,相贴的唇是凉的,隔着距离的两颗心是热的。
他们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了。席松和柏经霜都心知肚明,可席松还是在店里牵起了柏经霜的手,在十指相扣、掌心交握后又放开,像是非要走这个流程似的。
“好了,可以走了。”
席松裹紧外套,往前走了两步。柏经霜却没有立刻跟上来。
抬起的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在回眸时透露出几分疑惑。
柏经霜朝着他走了过来,伸手轻轻一拉,就把席松整个人转了个方向,两个人被困在吧台后面的转角里。
他们的距离不够近,因为被席松的帽檐阻挡。
可是柏经霜的目光盖在席松脸上,在一呼一吸之间,他们的距离随着空气的升温、流转,在一分一秒中,无限趋近于零。
“这就结束了?”柏经霜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尽数打在席松脸上,席松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以前也是这样吗?”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你以前比现在要克制温柔得多。
席松腹诽着,耳尖却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害羞归害羞,但席松早已经不是那个动不动就面红耳赤的19岁少年了。
即使心里发生了一场海啸,席松面上也不动声色。他微微抬起头,让帽檐向上,露出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不是这样吗,那以前是什么样?”
话音未落,柏经霜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是克制的,但主观上又难以克制。
柏经霜吻得很深,两个人的唇紧紧相贴,他用自己的唇咬着席松的唇,吮吸时带出一阵“啧啧”的水声,好像是他们翻涌的心潮被外化一般,从相贴的唇瓣里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
席松感觉到柏经霜的手虚虚地扶住他的腰,似乎是想揽住,但到底了也没真的触摸上去。
毕竟,这七天的“恋爱”不算真的恋爱,只是他们为自己的思念寻找的借口。
做多了事情,不合适。
想是这么想,席松的身体却做不了假。一个吻结束之后,他几乎快要站不住,只能靠在身后的墙上,用手按住墙面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柏经霜也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柏经霜了。
他看着席松微微气喘的模样,竟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从那浅薄的弧度里透露出几分愉悦:
“如果没记错,以前,应该是这样。”
看着席松染上水汽的双眼,柏经霜又不太忍心逗他了。
于是,他伸手替席松把因为接吻歪掉的帽子扶正,又在他头顶上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