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
“……刀锋映血犹未冷,却道绯衣胜晚霞……”
“……自古多情空余恨,北狄汗王血染尘……”
程戈猛地坐直了。
椅子往后倒,发出刺耳的声响,琵琶声戛然而止。
姑娘吓了一跳,抱着琵琶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程戈那张脸,三分愤怒,七分扭曲,烛光在脸上跳着,忽明忽暗。
那模样活像是灶膛里刚扒出来的炭,红得发紫,紫里透黑。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侯……侯爷息怒!”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抱着琵琶的手抖得厉害,“奴家……奴家不是有意……”
程戈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气硬生生压下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厉害:“这唱词,从哪儿来的?”
姑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是……是从最新的《风月新话》上看来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是蚊子哼。
“就是……就是城南书坊出的那个……最近很火的那个……”
程戈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什么玩意儿?”
姑娘见他这副模样,连忙转身从案后翻出一个小册子,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那册子不大,薄薄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字——《风月新话》。
墨迹新鲜得很,显然是刚印出来没几天。
程戈接过来,手指一翻,扉页上写着几行字:本卷特辑——侯爷风月纪事。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再翻一页,目录上的章名一个比一个刺眼。
“绯袍解”。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宫变之夜,侯爷与将军浴血相拥,生死相托。
“红绳系”。再一行小字:皇子赠红绳定情,缠绵三日不下榻。
“夜半来”。小字:如玉公子夜叩侯府后门,烛影摇红至天明。
“龙榻暖”。小字:宫中私会,一夜风流,赐玉佩为信。
“刀锋血”。小字:殿下为侯爷挡箭,血染战袍,侯爷以口吮疮。
“塞外烟”。小字:侯爷千里寻夫,王庭帐中共枕。
程戈的脸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紫,翻来覆去,像一块被揉皱的布。
那姑娘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抱着琵琶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程戈盯着那本册子,手指掐着书页,掐得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问那姑娘这书是谁写的——
“汪汪汪汪汪——!”
一道黄色的身影猛地从帘子底下钻进来,四条腿蹬得飞快,舌头甩得满天飞,跑得差点没断气。
大黄一头撞在程戈小腿上,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嘴里却发出急促的吠叫,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慌。
程戈心里咯噔一下。“卧槽!”
他弯腰一把揪住大黄的后颈,把它从地上拎起来。
大黄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在汪汪个不停,急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次又是谁?”程戈压着声音问。
大黄又吠了几声,脑袋拼命往东边拱,尾巴甩得啪啪响。
程戈的脸白了。“凎,居然是太子!”
“到哪了?!”程戈压着声音问。
“汪汪汪——!”大黄又吠了几声,尾巴甩得啪啪响。
程戈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猛地睁大眼:“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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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被堵
程戈吓得声音差点劈岔了,正要往楼下跑,手刚碰到门闩,又缩了回来。
门外脚步声咚咚咚地响,像是要把楼板踩穿。
他贴着门缝往外看,几个侍卫正从楼梯口涌上来。
领头的手一挥,几个人便往两边的雅间散开。
周湛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间间搜,定要将那贼人给本宫逮住!”
程戈心头一跳,飞快地把门闩插回去。
大黄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也不敢摇了。
程戈弯腰,双手捧住大黄的狗头,把那毛茸茸的脑袋掰正,正对着自己的脸。
大黄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舌头歪在外面,一脸无辜。
“你下楼,”程戈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先迷惑他一波,回去给你加鸡腿。”
大黄叫了一声,立刻转身从门缝里钻出去,毛茸茸的尾巴在门边晃了一下,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