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摇了摇头,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陛下……能不能答应臣一个请求……臣……实在没办法了。”
那“没办法”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比什么都重。
周明岐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绪难言。
“何事?先说与朕听听。”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稳,可那只按在程戈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陛下……”程戈就那般看着周明岐,轻声唤着对方。
几次三番,终究还是不敢提出我想挖你祖坟的请求。
他低下头,手指悄咪咪掐了一把大腿,疼得他眼泪像不要钱地往下掉。
他抬起头,看着周明岐,鼻头红红的,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看着可怜巴巴的。
“陛下……您上次说要赐臣丹书铁券,还作数吗?”
周明岐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来讨丹书铁券。
“作数。”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朕说过的,自然作数。”
程戈看着周明岐,眼中满是真诚:“那……那臣要是犯了什么大错……陛下能饶臣不死吗?”
周明岐看着他,难得笑了笑,音色沉沉,“你要犯什么大错?”
程戈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臣就是……先问问。”
周明岐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把程戈肩上那件快要滑落的外袍拢了拢。
“只要不是谋反。”他说,“朕都饶你。”
程戈听到这话,面色有一丝松动,看着周明岐的眼神满是炙热。
周明岐看他这般,眉头微皱。
“你想造反?”
程戈:“??!”
他吓得魂都快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捂住周明岐的嘴。
“陛下慎言啊——!”那声音都劈了。
周围的太监宫女齐刷刷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周明岐被他捂着嘴,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程戈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他的手还捂在皇帝嘴上,掌心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手心里。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这是嫌自己命太长?
他连忙把手缩回来,退后两步,又跪下去。
他连忙把手缩回来,退后两步,又跪下去。
膝盖磕在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明鉴!”他的声音又急又慌,“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反!臣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敢有这种念头!”
他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不是掐大腿掐出来的,是真的吓出来的。
“臣要是有一丝一毫的不臣之心,就让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让臣出门被马踩、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走路被花盆砸死——”
“行了行了。”周明岐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听不太清的什么,“朕知道了。”
程戈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汗,狼狈得不像话。
周明岐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弯腰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跪什么跪。”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朕又没说你真要造反。”
程戈被他拉起来,腿还是软的,整个人靠着一股劲儿才没再跪下去。
“臣真的没有……”他的声音还在抖,“臣就是想……”
他顿住了。
周明岐看着他:“想什么?”
程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臣想去皇陵挖点东西……”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明岐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程戈一眼,着三分无奈,七分头疼。
心想,你还不如造反……
他朝周围扫了一眼,摆了摆手。
太监宫女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殿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明岐转身,朝殿内走去。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