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戚的脸一点一点涨红,又从红变青,最后成了铁青色。
他的手猛地攥紧刀柄,指节白得吓人。
“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恨不得将程戈碎尸万段的恨意。
“既然程大人执迷不悟,甘愿做逆贼叛党——”
他猛地抬起手,“那本官就成全大人!”
弓箭手齐齐拉弓,箭矢对准了程戈。
就在这一瞬间——
程戈手中长枪猛地一扫,枪杆狠狠砸在身前两人的膝窝上。
“砰——!”那两人齐齐跪倒在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程戈枪尖一挑,挑开了最前面那人脸上的蒙布。
那人的脸暴露在火光下——陈礼。
枪尖在他面上划出一道血痕,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礼疼得惨叫一声,可嘴被堵着,那惨叫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呜咽。
陈正戚的手僵在半空,那些弓箭手的箭也僵在那里,没有人敢放。
程戈看着陈正戚,嘴角那抹笑更深了,“陈大人———要放箭吗?”
他的手腕转了转,枪尖在陈礼的脖子上轻轻一点。
陈礼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程戈就那样站在那里,枪尖抵着陈礼的脖子,看着陈正戚。
陈正戚的手悬在半空,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陈礼跪在地上,嘴被堵着,发不出声,可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弓箭手的箭还指着程戈,可没有人敢放。
他们看着陈正戚,等着他的命令,可那命令迟迟没有落下。
陈正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程戈就那样站在那里,枪尖抵着陈礼的脖子,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他看着陈正戚,他也在等。
“陈大人。”程戈的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您方才说,让本官识时务,择木而栖。”
他顿了顿,枪尖又往前送了半寸。陈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程戈看着陈正戚,一字一顿,“现在,本官也想问您一句——”
“您这木,还择不择?”
程戈手腕一抖,枪尖轻轻一挑,陈礼嘴里的破布应声落地。
陈礼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马上的陈正戚,声音发抖。
“正……正戚……救我!”
程戈低头看了他一眼。
陈礼对上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颤,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枪杆猛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那一棍用了十足的力道,陈礼整个人被砸得往前一扑,脸狠狠磕在石板上。
他惨叫一声,嘴里的血沫子喷出来,糊了满脸。
他想撑起身,可那枪杆又压了下来,死死按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陈礼趴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条丧家野犬,当真似牲畜一般。
“唔……唔唔……”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再也不敢吭一声。
程戈收回枪杆,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头,看向陈正戚,血顺着脚踝往下淌,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两人目光相汇,程戈朝陈正戚挑了下眉,带着十足的挑衅。
陈正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的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他明白程戈的意思。
这不是威胁。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当着千军万马的面,把他父亲踩在脚下,然后问他——你这木,还择不择?这禽兽你当还是不当?
陈正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周围的将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弓箭手的箭还指着程戈,可没有一个人敢放。
夜风呼啸,似乎携着针刺扎进了血肉里。
一个将领试探着开口:“大人……时辰不早了。”
陈正戚没有理他,依旧死死盯着程戈,目光似浸了毒一般。
他没想到程戈居然能将手伸进陈府。
明明他已经派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却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如今举事将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被程戈这般算计威胁,说不恼火那是假的。
他望着程戈,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