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旖旎与痛楚交织的寂静即将再次淹没一切时——
“将军!!!林大公子求见……卧槽!!!”
帐帘被猛地掀开,赵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一股冷风灌入,又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石破天惊、扭曲变调的惊呼。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诚保持着掀帘的姿势,一只脚还在帐外,一只脚已经踏入。
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震惊再到极致的恐慌,瞬息万变,精彩纷呈。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赵诚的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运转,第一个指令就是逃!
他猛地收回脚,动作之大差点把自己绊了个趔趄,声音都劈了叉,“将军您忙!”
话音未落,人已像屁股着了火一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帐外,只留下一串仓皇远去的脚步声和那声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的“卧槽”余音。
帐内。
旖旎骤散。
程戈猛地推开崔忌,脸上红白交错,一半是未褪的情潮,一半是被撞破的羞恼和尴尬。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嘴唇,结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欲盖弥彰。
崔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气息不稳,目光沉沉地看向帐门方向。
短暂的死寂。
帐帘没有再被掀开,但也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和帐篷布料,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两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营地的火光边缘。
………
赵诚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卧槽”和仓皇逃离的脚步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军营死寂表面下的八卦之魂。
消息像长了翅膀,又像是被北风吹散的蒲公英,以主帅大帐为中心,飞速蔓延到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赵将军刚才从大帐出来,脸都绿了!”火头军那边,一个正剁着冻肉的伙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怎么了?北狄又打过来了?”旁边洗菜的新兵紧张地抬头。
“打什么打!比那还劲爆!”伙夫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唾沫星子横飞。
“赵将军说,他看见……看见咱们将军……正抱着个不认识的小妖精亲嘴呢!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什么?!”周围竖着耳朵的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吧?将军不是……不是一直在等夫人消息吗?夫人为了救将军才……”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等什么等!”另一个满脸油光的伙夫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世情的凉薄。
“男人嘛,都一个德行!夫人这才‘走’了多久?尸骨未寒呐!这就……唉!”
他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着锅里寡淡的菜汤。
“说不定是那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将军呢?”先前那新兵小声嘀咕,试图为崔忌找补。
“勾引?”嗤笑的那伙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勾引一下,你就抱着啃得那么起劲?哼,要我说,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圈竟然微微红了,抬手用油腻的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我就是替将军夫人不值!多好的人呐,为将军生儿育女,听说身子骨本来就不利索,还拼了命救将军……
最后连个全尸都……谁曾想,这才多久,枕边人就……”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周围顿时一片静默,只有锅里的汤水咕嘟作响。
好几个人的眼眶也跟着红了,默默低下头,暗骂崔忌不是人。
“那……那新来的,到底什么来头?能把咱们将军迷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好奇,打破了沉默。
“将军以前除了夫人可不近女色!难不成真是狐媚子变的不成?”
最先爆料的伙夫立刻来了精神,左右张望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
“赵将军亲口说的!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身段……”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眼冒精光。
“那身段!我的个娘哎!赵将军说,那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这么一掐,”
他做了个虚握的手势,啧啧有声,“盈盈一握!懂不懂?就书上说的那种!”
“哇哦——!”围拢的众人齐刷刷地发出惊叹般的抽气声,眼睛都瞪大了。
军营里全是糙汉,何曾听过如此香艳又具体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