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践踏着混着血泥的积雪,溅起污浊的冰渣,形成一道不断收紧的死亡包围圈。
崔忌背靠着一块裸露的冻土坡,风雪灌入甲胄缝隙,带来刺骨的寒意,也让他的头脑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扫视着越围越近的敌人,目光最终落在那北狄将领志得意满的脸上。
一名亲卫挡在他身前半步,手中卷刃的刀横在身前,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
“往南撤。”崔忌的声音低哑,几乎被风雪吞没,但身旁的亲卫听清了。
“是!将军!”四名亲卫齐声低应,阵型微调,护着崔忌开始缓缓向南移动。
北狄将领见状,狞笑一声:“想跑?晚了!给我上,剁碎了他们!”
“杀——!”北狄骑兵发出震天呐喊,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四名亲卫步伐一致,刀光剑影瞬间织成一张严密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北狄骑兵被精准地刺落马下,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刀斧碰撞声、利刃入肉声、怒吼与惨叫声混杂着风雪,响彻这片小小的绝地。
四名亲卫如同磐石,死死钉在崔忌周围,用身体和兵刃构筑起最后的防线。
与此同时,崔忌左手猛地从地上挑起一把混合着血冰的砂石,朝着正面几个北狄兵的面门奋力扬去!
短暂的混乱出现了!
崔忌强提一口气,紧随着那名冲阵的亲卫,朝着南面因混乱而出现的一丝缝隙猛撞过去!
“拦住他!”北狄将领怒吼,巨斧挥动。
那名亲卫用身体挡住了侧面劈来的一刀,肠子都流了出来,却死死抱住那个北狄兵,嘶吼着滚倒在地。
崔忌眼中血丝密布,左手的长刀精准地格开一柄弯刀。
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把斩向他脖颈的利刃。
长刀顺势向上疾刺,没入一名北狄骑兵没有防护的腋下,那骑兵惨叫落马。
崔忌毫不停留,提着刀迅速冲出包围圈。
“追!别让他跑了!”北狄将领气脸都扭曲了,一马当先追了上来。
其余北狄骑兵也纷纷呼喝着调转马头,狂追不舍。
风雪扑面,崔忌伏在马背上,感觉生命力正随着右肩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快速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近的马蹄踏雪声。
突然,身下战马一声哀鸣,速度骤减。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如同催命鼓点。
北狄将领一马当先,已经追到了崔忌侧后方,巨斧带着恶风,横扫向崔忌的腰际!
崔忌猛地俯身,整个人几乎贴在马颈上,巨斧堪堪从背上掠过,猛地将他的头盔击落。
他趁势左手长刀向后疾刺,逼得北狄将领稍缓攻势。
两人在风雪中并骑追逐,刀斧不时交击,迸出零星火花。
崔忌策马周旋,右臂完全无法用力,左手独支,伤势和失血让他越来越力不从心。
“看你还能撑多久!”北狄将领狞笑,看出了崔忌的薄弱,攻击越发狂暴。
一次沉重的斧劈震得崔忌左手虎口崩裂,长刀几乎脱手。
北狄将领抓住机会,不再强攻,用斧面猛地扫起地上一大坨冻硬的积雪,劈头盖脸砸向崔忌面门!
崔忌下意识侧头闭眼闪躲。
北狄将领眼中凶光爆射,巨斧借着扫雪的力道回旋,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崔忌因闪躲而露出的右肩空档,狠狠劈下!
他算准了,崔忌右臂重伤,这个角度他绝对无法有效格挡!
崔忌几乎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左手短刃勉强抬起招架。
“铛——!”刺耳的金铁交鸣,长刀应声而飞!
崔忌左臂剧痛,半边身子都被这一斧的巨力震得发麻,鲜血上涌。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跌下马去,但整个人的架势已彻底散乱。
北狄将领得势不饶人,斧刃一转,借助下劈的余势,猛地朝崔忌的头颈斜压下来!
这一下若是压中,不死也得重伤被擒!
崔忌额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在这生死关头,身体向后一仰。
同时左手化拳为刀,不顾一切地挥向对方没有重甲防护的腰腹。
北狄将领没料到崔忌如此悍勇,急忙缩腹闪躲,斧势不由得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