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忌侧过头看向程戈,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程戈见状,目光扫了一眼无峰,压低声音道:“其实这林太傅..….是个断袖。”
崔忌闻言微怔,这林太傅年轻时与夫人伉俪情深,在京城算得上一段佳话。
“你从哪听来的?”崔忌问道。
程戈神秘地探过头:“这事说来话长,之前我父亲给我说了门亲事。”
崔忌目光一暗:“亲事?”
程戈挥了下手:“早黄了,不重要。关键是后来林太傅突然暗示我,说我和那姑娘不合适,还说......”
他说到这里,耳根微微发红,“还说让我多留意眼前的如玉檀郎!”
“所以你觉得他对你有企图?”崔忌的声音平静无波。
程戈一拍崔忌大腿,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这还不明显吗?当时就他杵在我跟前!难道还能说旁人?”
崔忌:“……......”
他侧过头,低声应了一句:“嗯,确实如此。”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崔忌伸手,状似无意地擦过程戈指尖沾染的墨渍。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却又带着说不清的亲昵。
“除了林太傅,”崔忌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还有其他人...暗示过?”
他说罢,目光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候在不远处的无峰。
程戈看向崔忌,总觉得这话问得轻飘飘,却有种暗流涌动的感觉。
他指尖无意识地刮了一下对方的手背,别过脑袋,声音虚浮:“没有啊......”
这三个字说得含糊其辞,尾音拖得长长的,倒像是欲盖弥彰。
心想他也不算说假话,那些人都是明示的,压根就没有暗示这种说法。
崔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色瞬间柔和了不少。
无峰脚步微动,随即迅速将目光移开,嘴角微微瘪了一下。
程戈不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了他有点不对劲。
“你脚怎么了?”
无峰陡然听到他问起,把受伤的长腿往外伸了伸,偷偷瞄了一眼崔忌,立刻开始告状。
“上次大人在野狐峪遇险,我等将粮运到后,便打算回去接应大人。
凌风在崖边放绳,我顺着崖壁下野狐峪。
结果我下到一半,疾月突然跑来说大人找到了。
凌风一听,直接把绳子一松就跑了,我在峪底被北狄蛮子追了一整天。”
“那你这腿,是北狄人伤的?”
“不是……”无峰面无表情地陈述,是被北狄人的狗咬的。”
程戈:“............”
程戈听到这里对无峰都有点怜爱了,心虚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崔忌:“这事...嗯...确实做得不太地道。”
帐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崔忌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程戈轻咳一声,试图打圆场:“要不...让凌风请你吃顿好的?”
就在这时,帐帘“唰”地被掀开,凌风兴冲冲地提着两只扑腾的大公鸡闯进来。
“公子!您看我搞到什么好东——”话音戛然而止。
凌风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无峰缓缓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
“西南方向北为水,艮为山巽为风。”程戈手上拿着个小罗盘,站在一个小土包上。
目光望向远方,淡淡地开口,“吹的是东南风。”
程戈收回目光,在原地踱了几步,随后指着一块平整的空地,“就这儿,鸡头要朝南。准备搭烤架。”
凌风如蒙大赦,立刻拎着鸡窜过去。
程戈看着烤架上的鸡,对凌风等人做了番临时性的技术指导。
随即,便带着大黄和崔忌溜达着往远处走去。
大黄最近被拘在营帐里,如今能出来放风,顿时撒了欢地野。
它甩着舌头狂奔,狗脸上写满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狂喜。
荒野的风拂过程戈的衣摆,他一时兴起,也跟着狂奔起来。
大黄回头见主人追来,兴奋地扑过去,程戈立即蛇形走位逗它。
一人一狗在草地上玩得不亦乐乎,直到程戈被大黄一个猛扑按倒在地。
“汪!”大黄得意地摇尾巴,却没注意星霜被这一撞,直接从程戈肩头甩飞出去,在草地上滚了两圈。
大黄似乎意识到闯祸,耳朵一耷拉,“嗷呜”一声转身就想跑。
“站住!肇事逃逸罪加一等!”程戈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大喝着追捕这无法无天的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