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吃完宵夜,浑身躁得慌,干脆在床上折腾起来。
又是蹬腿又是翻身,哐哐做了好几组俯卧撑,憋着劲要把自己练成金刚不坏的猛男。
直到累得呼哧带喘才瘫倒,望着床顶发呆,半晌啧了一声,小声嘀咕。
“真是邪了门了,本少爷这般英俊潇洒、武艺高强,怎么就没个姑娘跟我表白呢?”
程戈翻了个身,捏了一下手中的被子,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不过经过上回退婚那档子事,他也想明白了。
自己身上这毒还没解,万一哪天嗝屁了,岂不是害人家姑娘守活寡?还是先保住小命再说。
思绪一旦飘远,就有些收不住。
他忍不住开始幻想,以后若是真能娶妻,那未来的娘子会是什么模样?
嗯……身形应当是纤细娇小,我见犹怜的那种?
他脑中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窈窕身影,随即又自己否定了。
不行不行,那般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恐怕不太结实。
还是健健康康,甚至能揍他一拳的最好。
对!不管怎么样身体健康绝对是第一位。
那性子呢?温柔似水、体贴入微的?谁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略———】
“轰——”程戈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骇得他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完了完了!自己这是彻底没救了吧?!
怎么会一想到未来脑婆,怎么会是男人的脸?!
难道是因为白天被男人表白,冲击太大,导致自己的脑子也变得不正常了?
他呆愣愣地望着床,心里一阵阵发慌,这绝对是中邪了!
要不明天让福娘把那道士再请来做做法?
听说他画的符水挺厉害的,不管有没有用,先灌两碗试试……
思绪越飘越远,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抵抗不住袭来的睡意。
没过多久,床榻上便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
红烛高照,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香气。
程戈手里攥着玉如意,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一步步挪到床边新娘子跟前。
他吸了口气,手指头有点抖,把如意伸到红盖头底下,慢慢往上挑。
盖头慢慢滑下来,他缓缓歪了下脑袋,然而当他看清眼前人后——
程戈:卧槽!!!卧槽!!!
就在这时,一阵风骤然吹开了窗户,红盖头吹落满地,他转头看向床边!
程戈:“!!!”
红烛在光晕前晃动,甜腻的暖香变得滞重,堵塞了他的呼吸。
程戈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立马转身连滚带爬地向侧面冲。
谁料,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一片坚实温热的胸膛,冷冽的沉香气息瞬间裹挟着他。
他惊惶后退,转而扑向另一个方向。
指尖只抓到滑腻冰凉的织金红绸,竟是又被挡住了去路。
他抬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红嫁衣筑成的高墙。
视野剧烈晃动着,那些鲜红的轮廓,模糊的面容,融成一片令人眩晕的血色漩涡。
后背咣当一声撞在门上,程戈似是找到了一丝希望。
转身手指胡乱地抠抓着冰凉门板,寻找任何一丝缝隙。
然而,最终摸到的,是雕花门扉中央那把沉重冰冷的门锁。
他用力地踹了两下,但门却纹丝不动,竟是被人锁死了!!!
他耳朵嗡嗡响,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他喘息着,颤动着转身,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退无可退。
眼前,黑影完全笼罩了他,大红的嫁衣在摇曳的烛光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寸都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那巨大一片黑影已然逼至眼前,他仰着头瞳孔震颤。
“别……别过来……”程戈张着嘴说不出话,冷汗哗哗地流,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
……
床上的程戈猛地惊醒,唰地坐起来,满头都是冷汗,胸口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