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大黄狗自从程戈回府就寸步不离,此刻非要挤在床边睡不可。
“大黄,安分点。”程戈懒洋洋地命令道。
大狗呜咽一声,终于趴下来,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爪子上。
程戈伸了下脚丫子,抓着星霜的尾巴甩了起来。
“大风车吱呀吱悠悠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星霜迅速过了一遍走马灯,随后抻成一条,被程戈轻轻搭在了胸口上。
“夜深人静,看你们也睡不着,爸爸勉为其难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大黄一听,立马就抬起了狗头,稳稳趴在了床沿上。
“听闻四川有一座峨眉山,虽不与五岳并列,却也是天下名山之一。
这山上有一个小小洞府,洞中有一白蛇。”
星霜听到白蛇,顿时头也不晕了,蛇头蹭了蹭程戈的胸口。
“那白蛇修炼了几百年,采取天地灵气,收受日月精华,已能幻化人形,名叫白素贞。
话说天宫上有一位神官,名叫二郎真君,额前有一天眼,能洞察三界邪崇。
他手底下还有一得力猛将名叫哮天犬,形如白象,牙似利刃,能镇邪除妖。
有大黄听到此处,汪汪叫了两声,隐隐有些兴奋。
“有一日,那哮天犬偷吃了太上老君炼的仙丹,被众天兵天将围剿至天河。
走投无路之下,被生生逼得跳了诛仙台,差点狗魂俱灭。”
大黄扒了一下床沿,轻轻呜了一声。
“不过幸好哮天犬福大命大,正好摔进了一五彩池塘里,池塘里种了许多金莲。
那金莲以花叶包裹,用白玉莲藕骨,为哮天犬重塑了肉身。
那哮天犬也因此化成了人形,狗狗祟祟地爬出了五彩池。
结果,它却瞧见白素贞竟在池内洗浴,一时色向胆边生,就把白素贞放在池边的衣服给偷走了……”
第148章夜访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般倾泻在窗棂上。
程戈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突然间在睡梦中皱起眉头,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褥。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嘴唇半张着,隐隐泛出不祥的青紫色。
窗棂处传来极轻的“嗒”的一声,一道身影如一片薄雾般飘入室内。
他足尖点地时,连地上的尘埃都未曾惊动。
星霜原本盘在程戈颈间,突然昂起蛇首,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它认出来人气息,细长的身子缓缓舒展,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指尖在他额上轻点,星霜便温顺地垂下头,游到枕边静静守候。
床尾的大黄突然竖起耳朵,湿润的鼻头不住抽动。
就在它喉间滚出第一声呜咽时,星霜如银箭般窜至它面前。
小白蛇昂首吐信,竖瞳缩成一道细线,周身鳞片微微炸起。
蛇信几乎贴上狗鼻子,“咝——”的一声警告。
大黄顿时僵住,尾巴僵在半空,最终只敢用爪子轻轻刨了刨床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身影在床沿坐下,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他伸手轻抚程戈的额发,指尖在触到那抹温热时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程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贴了贴他的掌心,眉头难受地紧紧皱起。
他从腰间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刀锋划过手腕的瞬间,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只见一道细细的血线沿着他苍白的肌肤蜿蜒而下,在月光中泛着奇异的光泽。
那血珠滴落的轨迹仿佛被放慢了,每一滴都在空中拉出细长的红丝,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异香。
一只手捏开程戈的下颌,一修长的手腕悬在其上。
红色的血珠滴落在程戈唇间,竟像活物般自动渗入。
随着血液流入,程戈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唇上的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星霜不安地游动着,程戈的唇上那抹青紫逐渐褪去。
那手腕缓缓收回,指尖在程戈唇瓣上轻轻一抹,拭去最后一滴血珠。
程戈陡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缕血红从嘴角溢出,又被他迅速拭去。
手腕上的纱布被解开,星霜立刻游到程戈手腕处。
那细长的身子缠上那道被毒砂灼伤的伤口,冰凉的蛇信轻轻舔舐着发黑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