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崔家再无后人又如何,镇北王留下的遗物,亦可取你们北狄人的狗命。
阳光透过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北狄人时,北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眼神,恍惚让他们想起草原上最凶残的狼王。
程戈顺手将簪子别在发间,双手一撑直接跃过桌案,抬脚重重踩巴图尔的脑袋上。
缓缓抬眸望向阿鲁台的方向,猛地将巴图尔踹向台侧,震起一阵烟尘。
“——蛇虫鼠蚁——也配狺狺狂吠—”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血气在鼻尖流转。
阿鲁台手中的鎏金酒杯“啪”地坠地,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容。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地上那具仍在抽搐的躯体。
那可是北狄的勇士,曾徒手撕裂过灰熊的巴图尔!
“你......”阿鲁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
程戈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抬脚跨过巴图尔的尸体。
他的皂靴踏在血泊里,发出“啪嗒”的轻响,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
“阿鲁台殿下。”程戈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闻北狄勇士能徒手搏狼?”
他忽然抬脚,将巴图尔的尸体踢得翻了个面。
那具魁梧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滚了两圈,最后停在阿鲁台席前三尺处。
“就这?”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北狄人脸上。
阿鲁台的面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杨观澜双手端起一杯热茶,准备给自己压压惊,但奈何那手抖得太快,怎么都对不上嘴。
旁边的同僚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杨观澜,说话都有点哆嗦:“杨…杨大人我是不是眼花了?程戈那小子什么时候......”
另同僚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他刚才用的是......簪子?”
“这…我要是没记错,程大人好像是文官吧?”
杨观澜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十分僵硬地干笑着。
“就…常规操作,不过尔尔,众大人不…不必惊慌,小场面…小场面而已…”
文官席上,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吓得胡子直抖,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别说文官震惊,就连武将也不例外,个个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程戈的名讳他们自然是有所耳闻,但那也是因前些时日死谏午门的事件。
听闻在场目击证人描述,程獬豸一人怒斥百官,唇枪舌剑,辞锋淬火,字字珠玑。
以血为引,得天道相助,鸣响警世钟,当得上谏臣表率。
但是!!!那些臭文官他妈的也没说过,这程獬豸竟然还武功盖世、见血封喉、一击毙命啊…
敢情这人还得当武将表率?
啧,这样让他们真的很难做,显得他们真的很废好嘛。
这让他们如何自处,这俸禄还能领得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
程大人这样貌还真是玉树临风、面如冠玉、龙章凤姿、瑶林琼树…
当真是迷死个人了——
“哎…这程大人成婚没了啊?”
第139章对战
阿鲁台盯着地上巴图尔的尸体,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缓缓抬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周人!你竟敢——”
“殿下慎言。”程戈突然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刀刃,“比武切磋,生死有命。”
他弯腰拾起阿鲁台掉落的鎏金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的宝石。
微微侧过身体,挑眉看向阿鲁台:“怎么,北狄人这是输不起?”
“你!找——死!”阿鲁台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程戈咽喉。
阿鲁台的动作犹如疾风骤雨一般,迅猛异常,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眨眼之间,阿鲁台便已掠到程戈身前,手中刀刃猛地朝他劈下。
这一击携着雷霆之势,似是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周明岐心头猛地一震,霍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瞳孔骤然紧缩。
氧气似乎在这一刻被榨干,隐约能听见隔着胸腔中心脏的嘶鸣。
正当众人以为程戈就要血溅当场时!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