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鸣翊盯着卫星地图上缓慢移动的红点,回答方萧月:“应该是刚启动。这东西一旦开启,除非电量耗尽——那得一年,或者遇到强力电磁屏蔽,否则信号不会断。”
方萧月琢磨了一下,猛一拍郭鸣翊后背:“得告诉‘前夫哥’,让他打头阵。光在发布会上说得天花乱坠可不行。”
郭鸣翊差点被这一掌拍进键盘里,龇牙问:“靠谱吗?万一发布会只是危机公关,他心里还恨着斯诺……”
方萧月边摸手机边问:“你懂什么叫‘恨是爱没死透的样子’吗?”
郭鸣翊一脸茫然地摇头。
“我懂。”方萧月按下拨打键,响三秒,对面就接了。她说,“庄总,你老公的实时定位,卖你,值多少?”
庄青岩没有任何废话:“你开价!”
方萧月笑了:“庄总还是那么大方。等飞曜股价再涨高点,我们划出五亿美金的股份如数奉还,增值部分归我和郭鸣翊,怎么样?”
“成交。”庄青岩毫不犹豫,“定位发来。”
郭鸣翊将移动中的卫星坐标发送过去。方萧月捂住话筒,扭头问:“我们也去?双保险。”
“好,我立刻收拾装备。马上。”郭鸣翊开始忙碌。
方萧月松开手,对电话那头说:“借你的私人飞机,多载两个人?”
湾流g700从海市,直飞距离硅谷最近的圣何塞国际机场。
这架飞机拥有顶级的客舱和卫星通信系统,支持4k视频会议和全球金融市场实时数据终端,庄青岩在机上也能办公。
但眼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卫星地图那个闪烁的红点上。
“……信号最初出现在这片红杉林,但那里没有住宅区。”郭鸣翊用触控笔在屏幕上勾勒路径,“红点先向南,再转向西,在圣克拉拉县的一家清洁公司停留了大约八小时。今天上午再次移动,像是要返回,但没有走最短路线,而是向北绕了半圈,才重新消失在红杉林里。”
庄青岩盯着那条“g”形的轨迹:“你之前说,定位器一旦启动,除非电量耗尽或被屏蔽,信号不会中断?”
“对。最奇怪的就是这里,信号只出现了八九个小时。这个‘g’形路线是什么意思?逃跑路线?不像……斯诺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郭鸣翊拧着浓眉,冥思苦想。
一道锐利的光芒在庄青岩眼底闪过。他拿过郭鸣翊手中的触控笔,点在“g”形线的南北两个端点上:“有没有可能——定位器根本不在予诺身上?”
“信号从南端出现,在北端消失。连接两点,就是直径。”庄青岩沿着直径,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圆,“这个圆的范围,就是卫星信号被强烈干扰和屏蔽的区域,也就是——予诺被囚禁的地方。”
方萧月瞬间反应过来:“斯诺被关着,出不来,也无法直接发送定位。所以他将定位器像苍耳一样粘在别人身上,并用某种方法,让那个人从南面离开,从北面返回,为我们圈出了囚禁地的大致范围!”
郭鸣翊也恍然大悟:“没错!红点消失,意味着那人又回到了囚禁地,如果之后红点再不出现,就是斯诺取回了定位器。这说明那人只是个临时外挂——斯诺利用他向我们发送信号,如果我们没接收到,他可能还会尝试其他方法。”
庄青岩攥紧了手中的触控笔:桑予诺在尽可能地给出线索,就像迷雾海上隐约的灯塔,像藏在虚构日记里的真实碎片,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无声的呼唤。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过。他会赶在坠落之前,牢牢接住他。
桑予诺看了一眼当地时间:早上八点。
估计最多再半个小时,霍莉就会带着人和写好的台本出现,要求他以真容出镜,照本宣科。这一次,即便他拒绝配合,他们想必也早有准备——药物,或者其他更极端的手段。
他早就清楚自己成了us的一把趁手的刀。刺向庄青岩和飞曜第一刀见了血,那只握刀的手就会反复切割同一个伤口,直到敌人倒下,或者刀身崩断。
无论他和庄青岩之间最终结局如何,他都不允许自己的复仇被人利用,更不允许庄青岩死在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手里。
所以玉素甫必须倒台,廖伟和庄赫明必须落网,而us……也必须被撕下一层皮!
桑予诺架好手机,调整角度,点开了视频录制页面。
这部新手机,和霍莉提供的笔记本电脑一样,网络经过重重加密和跳转。他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但想发出自己的声音却难如登天。所有从他设备传出的信号都会经过严密审查,任何不利内容在发出前就会被掐灭。
但他还是要录下这段视频,保存在手机的存储卡里。即便他无法亲自上传,将来拿到这张卡的人,也能读取他录制的内容。
屏幕亮起,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冰冷的指尖在半空停顿一瞬,按下了录制键。
“——我是chronoyvessang,桑予诺。”
他半身出镜,双手交叠置于桌前,神情平静,语气清晰而稳定,“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以‘另一个当事人’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我知道很多人都在问,‘桑予诺在哪里?’而我的丈夫,庄青岩先生,也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我的下落。现在,我想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