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袋颇有厚度,绳扣没有系牢,从中滑出一张照片。她随手拿起瞥了眼,见是高空窗外拍摄的,庄赫明与一个陌生白人的单独会面照片,心下凛了凛:这是什么?谁放在这儿的?
但此刻急着找药,她顾不上分辨,就先将照片搁在袋子上。
“真没找到药。我先叫救护车。”雷向阳拿起桌上话筒,正要拨号,有人推开虚掩的门,走进来。
是三弟庄赫明。他手拿两个药瓶,问:“我在走廊里捡到了这个,是大哥的药吗?”
雷向阳定睛看,紧绷的心弦一松:“对对,就是这两瓶。赫明你帮忙倒杯水。”
庄赫明拿起办公桌面的养生杯时,目光落在那张偷拍照上,脸色瞬间变了变。他动作隐蔽而迅速地抽出档案袋里的纸页,瞟一眼,脸色越发难看。
“赫明,水,快!”
庄赫明深吸口气,压住鼓噪的心跳和铁青的脸色,去净水机上打了杯水,送过来:“大哥这是旧疾复发了吧,快服药——”
就在雷向阳将药片送到庄藤非嘴边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别吃!”庄青岩的保镖卫森裹着一股冷风闯入,急声道,“药被掉包了!”
雷向阳一惊,下意识地攥住掌心药片。
庄赫明霍然变色,抬头厉喝:“胡说八道什么?!谁给你的权利擅闯董事长办公室?出去!”
卫森不为所动:“副总趁发布会时,偷拿了庄董随身包里的药瓶。暗中掉包的药片,会加速诱发脑梗。他刚来不及把药瓶还回去,所以这下赶着送过来。”
雷向阳当即转头看向庄赫明,神情惊疑不定。
“赫明……”庄藤非舌根有些发硬,几乎说不清话。
庄赫明沉下了脸:“谁家的狗,我要告你诽谤!走,去跟我的律师说!”他抄起办公桌上的档案袋,连同那张照片一起,牢牢夹在腋下,想从卫森身侧迈出门。
一个人影挡在了办公室门口。
——庄青岩。
不知何时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正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庄青岩身后,几名穿制服的警察正快步走来。警察动作迅捷,上前拦住了庄赫明。
为首的一名警官亮出证件,严肃道:“庄赫明先生,我们通过对嫌疑人廖伟的审讯,以及图国警方提供的相关证据,现怀疑你与去年十月发生在苏木尔的两起针对庄青岩先生的谋杀案有关,并涉嫌商业间谍、内幕交易、操纵证券市场等多项罪名。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庄赫明顷刻间脸色煞白。厚厚的档案袋从他臂弯掉落地板,那张他与某境外账户联系人秘密会面的偷拍照片,在暖气流里飘飘悠悠。
一名警察弯腰拾起照片和档案袋。
庄青岩凛然开口:“不止这些。还有十五年前,庄赫明身为飞曜股东和质量总监,负责管理供应商供货,在云程厂区事故后,为了避免家族公司声誉受损、影响上市,重金收买了当年的事故调查负责人,利用监控盲区抹去肇事者的在场证明,将事故简单定性为设备故障、管理不当,掩盖了庄家应负的责任。证据都在这里面。”
“取证人的名字,也许诸位警官都不陌生——曾上过央视风云榜,前调查记者,于获。”庄青岩又转向庄赫明,“明叔,档案袋抢了就走,心虚了吧。”
庄赫明心知自己这回在劫难逃,不甘与衔恨裹挟着他,朝庄青岩愤然道:“我心虚什么?明明是你把公司拖进泥潭,股价一落千丈,要不是我和其他股东力挽狂澜,推你爸重新上台,飞曜早就完了!”
雷向阳扶着强行起身的丈夫,上前几步,逼视庄赫明:“……是你勾结外人夺权,害青岩,还想害你大哥?!”
庄赫明嗤之以鼻:“大嫂,别污蔑我。是青岩自己年轻气盛,引火烧身,能怪谁?商场如战场,各凭手段,我也是为了保住庄家的基业,免得被他一意孤行败光了!”
庄藤非看着庄赫明,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痛心和震怒:“赫明,我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庄赫明被这字眼激怒,陡然向他冲来,被两名警察及时制止。他在钳制中挣扎怒吼,“从小到大,你事事争先,踩我一头。公司也是你的,我永远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副总!凭什么?!你退休了,还是轮不上我,你儿子继续踩在我头上!庄青岩,他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根本不配掌管飞曜!只有我才能带领飞曜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