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谋心事故 > 第68章

第68章(2 / 2)

桑予诺一手抓住他的腕往外拽,另一手揪住他衬衫敞开的衣领,往下又扯开几分,嘶声道:“我昨晚不就是这么‘卖’的?那时如果不‘献身’,你枪里的子弹就已经从我嘴里穿过去了,不是吗?我在你这儿,和在监狱里,无非是一个买家和无数买家的区别,有什么不同?!”

庄青岩在这刻恨透了他的颠倒黑白和冥顽不灵:“——当然有!但被你亲手毁了!是你,硬生生把我塑造成日记里的‘庄青岩’。你让我愤怒,让我怨恨,让我生出扭曲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他急促喘息,眼眶泛红,“你让我爱上你,又血淋淋地撕开骗局,面对我时毫无悔意,只有玩弄、嘲讽和不屑一顾——你就这样,活活碾碎了我对你的爱。现在你说,没有区别?!”

桑予诺笑出了声,笑声尖锐:“爱?庄总,你爱的是自己臆想中那个温柔体贴的‘完美妻子’。你怜惜他受的委屈,是因为这委屈建立在‘你爱他、掌控他’的基础上,这何尝不是一种扭曲的顾影自怜?你渴望爱与被爱,同时也享受经济付出和‘愧疚补偿’带来的满足感。是我给了你充沛的情绪价值,现在你回头倒打一耙,说我碾碎了‘你对我的爱’?哈……”

他松开庄青岩的衣领,手指爬上对方脸颊,温柔抚摸,吐出的字句却与动作截然相反:“你要是真‘爱我’,就该全盘接纳现在这个真实的我——满心恨意、精于算计、嗜钱如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我。这样的我,你爱吗?够不够刺激?合不合你口味?你喜不喜欢?”

“呵,叶公好龙。”他低低冷笑,用力挣开喉间那只僵硬的手,继续指使,“去拿我的背包,我要吃保肝药。肝功能还没恢复,昨晚真是拿命陪你睡的。”

……又来了!不放过一丝一毫拿捏的机会!

庄青岩无声咒骂,愤然起身离开卧室,转眼将背包拎进来,扔在被单上。

桑予诺也不介意他的粗暴,拉开拉链,取出几个药瓶,就着冷掉的半杯拿铁,将药片服下。

一个不大却有些分量的东西,从他背包里滚落出来——

那是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透明球体内,两匹长着翅膀的小马,一蓝一红,正脖颈相偎,仿佛在说悄悄话。球体镶嵌在镂空的银色金属立方框中,挂链焊接得牢固。

庄青岩一怔,想起日记最后一篇的描述,嘴角浮起充满恶意的讥诮。他随手勾起挂链,在半空中嘲讽地摇晃:“诈骗道具准备得真齐全。锆石假婚戒,还有这煞费苦心的‘生日礼物’……玻璃球?不锈钢框?树脂小马?你以为我小时候是什么非主流,会送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

桑予诺猛地抬眼直视他,平静神色骤然碎开,暴露出底下真真切切的愤怒与厌恶。他把下唇咬出了血,混着血腥味迸出一句:“还给我——滚出去!”

庄青岩被这股毫不掩饰的厌憎击中,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捏住。哪怕昨夜最亲密的时刻,桑予诺一声声说着“恨你”“恨死你了”,也不曾让他像此刻这般,感到近乎窒息的绞痛。

这感觉太难受了。绞痛有如实质,在他体内腔壁四处撞击,亟需寻找到释放的出口。

桑予诺见他不动,竟不顾一切地从床上弹起,扑过来抢夺他手中的水晶球。庄青岩下意识地将手一甩——

挂链脱手。水晶球飞出,重重砸在金属门把手坚硬的边角上。

“啪!”

一声炸裂的脆响。

立方框完好,但水晶球碎成几瓣,散落一地。两匹小马从中摔出,一匹落在床单,另一匹不知飞溅去了何处。

“啊——!!”桑予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号。那声音如此惨烈,如封闭的山谷豁然敞开,大风无休无止地刮进来,痛楚的呼啸声从此经年不绝。

他扑到床单上,将那匹红色小马死死攥进掌心,盯着满地晶莹的碎片,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原来心碎的时候,就像木头被劈开,是顺着年轮的纹路,自上而下,毕剥绽裂的……

泪水失控地汹涌而下,枯河涨水般冲刷着脸颊,不断滚落。桑予诺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哪怕昨夜最沉沦、最不堪的时刻,他也未曾哭得如此肝肠寸断。

这哭声让庄青岩的喉咙也仿佛随之痉挛起来。他僵立原地许久。桑予诺仍在哭。

昨夜他逼他哭,逼他求饶,此刻却只希望这哭声停下。

……别哭了,行行好,别哭了……

庄青岩终于挪动脚步,走到墙边,蹲下身,从床头柜底下扒拉出另一匹蓝色的树脂小马,讪讪地放在桑予诺手边的床单上。

桑予诺猛地抢过,同样紧紧攥住,边哭边含糊地骂:“滚……庄青岩你滚……岩哥,我要岩哥……”

就在这一刻,庄青岩对日记里那个被反复呼唤的“岩哥”,对那些字里行间饱蘸的思念与眷恋,生出了无尽的嫉妒与怨恨。

那个“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