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廖伟之后接到国投联系人的电话,决定再次利用车祸对庄青岩下手时,关于作案谋划、购买工具、雇佣货车司机的所有通话,音频数据加密后,自动上传到了郭鸣翊租用的服务器中。
郭鸣翊当即就依照暗号规律,将编辑好的“垃圾短信”发送到桑予诺的手机:
“……降温了,洲际酒店超市送您一张63元冻品囤货券,更有图兰十字大油饼仅需4元,点击领取(链接),拒收请回复r。”
桑予诺收到后,很快就解读出来:六点三十分,洲际酒店,图兰大道第四个十字路口,装载汽油桶的大货车。
他用回复“r”告知郭鸣翊,自己已收悉这个情报。
然后他向庄青岩确定了赴宴的时间和地点,确定这又是一场伪装成意外事故的针对性谋杀。
桑予诺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毫发无损地搅黄这次赴宴。但在心念数转之后,他选择陪庄青岩同行。
就是要轻身涉险,就是要临危相护。如此,庄青岩对他的信任、心疼与爱,才会攀升至任何人都难以撼动的高峰。
至于可能面临的性命之危……他早就说过,“只要最终目的能达成,过程中的风险和损耗,都在我可承受的范围内”。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能压倒一个人求生的本能?
他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
他可能会在这场车祸中与庄青岩一同遇难。
或是过量服药后,在icu痛苦挣扎着,孤独死去。
但那又如何呢,他并不为此感到恐惧,或是自惜。
也许早在十五年前,他的心脏就已经停止了跳动,在那场浊热而绝望的追逐狂奔中,被棘鞭般的暴雨抽打成废土残渣。
又或许,他一直在等一场鹅毛大雪落下,为这泥泞人间披上掩盖所有不堪的纯白婚纱。
然而深市从不下雪。
而苏木尔的雪,直到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城市之后,才慢悠悠地、姗姗来迟地,飘落下来。
——可如今的他,早已不再相信任何诺言。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回到a线,庄总记忆恢复~
第39章a-39记忆回归
十二月三日,苏木尔迟来一周的初雪终于飘落。
雪落无声。起初如盐粒子,起风后成了羽绒。待到庄青岩听闻桑予诺乘坐管家的车离开,一路飚驰着冲回别墅时,那雪已浓密如眼泪,一刻不停地从天空落下,用它无处不在的绵绵痛楚,将整座城市缓缓吞没。
生态园的动物们躲进了巢穴,庭院的雪地上,只有两匹法拉贝拉小马在游荡,不时朝院门仰颈轻嘶,像在等待归人。
然而归来的只有庄青岩一人。“独家歌剧”,终究成了他的独角戏。
下车时,宝莉带着彩虹向他奔来,用马脖蹭他的裤腿,仿佛在询问另一位主人的去向。庄青岩垂首看马,一动不动地站在雪中。
fons从后车下来,撑开一把很大的透明伞,遮过他头顶:“雪下大了,怎么不把车停到车库?想在庭院里走走的话,伞给你。”
庄青岩没有接伞,也没有说话。
沉默许久,直到两匹小马失望地跑开,他才如梦呓般低声说:“……苏木尔的秋天怎么这么短?像掠过窗外的鸟,一眨眼就飞走了。”
fons明白。对cyan而言,有鸟儿歌唱的秋天幸福又短暂,而从此以后的冬天,落在他一生中的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fons想这么告诉他,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当然更不能实话实说:chrono走后,你又是一身沉闷的暗色西装,连衣品都跟着跌了。
作为医生和表哥,他也只能安慰地拍拍cyan的肩膀:“回屋吧。”
庄青岩在客厅脱去黑色毛呢长风衣,径直上楼。
之前主卧的门锁被他开枪打坏,换了新的,在桑予诺从医院回来后,重新录入了指纹。庄青岩进入密码锁设置界面,发现属于“桑予诺”的指纹条目,已被删除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