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起身,把他按回椅子:“坐好,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
听完桑予诺简洁的陈述,方萧月和郭鸣翊都愣住了。
“……这能行?”郭鸣翊匪夷所思,“我怎么觉得像天方夜谭……要不你还是把他做了吧!”
方萧月接受度稍高,但也只高那么一点:“难点很多,难度很大啊,斯诺。你真要这么干?”
桑予诺点头:“这只是初步构想。我可以花几年时间完善细节,突破难点,等时机成熟再实施。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当然,风险同担,收益共享。”
方萧月知道,他下定决心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同时,这个计划本身极其疯狂、大胆、惊世骇俗……让她越想,心头竟越生出一种战栗的兴奋。
郭鸣翊则是佩服他的忍耐力:“还真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啊?行,你怎么说,兄弟就怎么做。说吧,具体先准备什么?”
桑予诺说:“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算我向你借的。事成之后,我翻倍还你,这笔钱不计入分成;如果失败,我用这笔钱购置的所有资产都抵给你,不够的部分,我后半辈子打工慢慢还。”
“这话说的!兄弟之间提什么还不还的,要多少?”
“两千万。”
“……那还是走个手续吧。不然我爸以为我拿钱去赌,能拿擀面杖把我腿打断。你写份合同,我拿去给他看,就说你要创业,我入股。他对你印象一直很好,顶多骂我不知天高地厚,钱要一笔一笔投。但我先全给你,他也没脸再讨回去。”
方萧月对郭鸣翊刮目相看:“没想到啊,郭少爷也有动脑子的时候。”
“那是!”郭鸣翊翘起大拇指比了比自己,“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亚洲区冠军队主力!你以为我只会打篮球?”
方萧月哂笑:“所以这就是你专业课补考了还差点没过的理由?”
郭鸣翊不服地嘀咕:“至少我有特长……我本来就不想学什么语言学,是我爸说与其当码农,不如学点小语种,以后帮他打理南美市场……”
“那么,启动资金解决了。”桑予诺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在第一行后面打勾,视线落在第二行:
斯坦福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心理学专业课程进修。(长)线上、(短)线下混合授课模式,拟完成四个以上课程班学习,用时1-2年。
“知道我为什么选斯坦福?”
郭鸣翊:“比较有名?”
桑予诺摇头:“因为我发现,目标近期频繁前往加州,大概是为了开拓北美市场,与当地公司洽谈合作。而美国最大的消费级无人机厂商,总部就在加州硅谷,距离斯坦福大学不远。我可以一边进修,一边留意他的行程动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方萧月轻拍了一下手,“那我呢?我负责什么?”
“你继续写你的付费小说,或者去外贸公司、旅行社上班也行。等我需要完善‘剧本’细节时,再请你来当顾问。”
“只是顾问?”方萧月有些失望。
“不止,”学费有着落,桑予诺在第二行末尾也打上勾,“后期你还要深入‘敌后’,满意了吗?”
方萧月笑了:“这还差不多。”
桑予诺的笔尖指向第三行,问郭鸣翊:“你父亲公司研发的那款新药,正在进行临床二期试验的,出问题了,是吧?”
郭鸣翊知道这事。他爸花了不少钱做公关,才勉强安抚下志愿者家属,也不知桑予诺从哪里打听到的。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咳,医学进步过程中的一点小波折……再说,那些志愿者也不是完全没有恢复的希望……我爸还在请人做改良,如果副作用还是无法消除或降到可接受范围,这个项目大概率会终止,不会被批准上市。你放心。”
桑予诺抬眼,目光幽幽:“我要的,就是它的副作用。一款号称‘低成瘾性、低耐药性’的精神类疾病新药,主要副作用竟然是影响海马体,导致服药者出现逆行性遗忘。焦虑症没治好,反倒失忆了……也对,忘了,自然就不焦虑了。真是‘好药’。”
郭鸣翊尴尬得想挠墙:“这种半成品破烂,你要来干嘛?!”
桑予诺答:“好钢用在刀刃上。但口服见效太慢,你看看,能不能说服你父亲团队,将其改良成静脉注射剂型?这个技术难度应该不大。如果他不肯,你私下找个口风紧的研究员,以私活形式接下来,费用我出。”
郭鸣翊嘀咕:“你现在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试试看吧,看能不能捣鼓出针剂来。”
桑予诺在第三行末尾打了个问号,又标记上截止时间:项目终止、药品销毁前。
他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今天是六月二十七日,斯坦福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心理学与说服艺术’夏季课程快要开班了,我线上报名后,会先飞去加州。等到了关键节点,或者机会突然出现,我会电话联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