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力揉捏眉心,那里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苦:“说实话,我们的夫妻关系……就像走在最薄的冰面上,看着完好,底下全是看不见的裂缝和空洞。我不能再给这冰面增加哪怕一克多余的重量。任何一点猜疑的后果,我都承受不起。”
fons无法理解地摇头:“可你得先确认那真的是‘夫妻关系’,而不是什么骗局或更大的阴谋!理智点,cyan,当心那些心理操控的把戏——”
“——那就等它真的露出獠牙!我愿意冒这个险!”庄青岩陡然拔高声量。他的眉宇间透着几分憔悴,眼白爬满血丝,似乎又经历了备受折磨的不眠之夜,以至于此刻情绪像绷到极限的弦,“但我不愿意冒任何一丁点……可能失去他的风险。你明白吗?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只想规避风险!”
他俯身,双臂绷直,手掌重重压在桌沿,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直视着fons惊愕的蓝眼睛:“如果将来真有变故,我会采取必要手段。但在那之前,他是桑予诺,是我的妻子。
“到此为止吧,fons。”
fons看着他,仿佛终于丈量出表弟在这段关系里“陷落”的深度——他甚至还未看到最后一部分日记。
“你爱他。”fons喃喃道,“不仅仅因为那张结婚证,也不仅仅出于愧疚……可是cyan,对失去记忆的你来说,你们真正相处,不过十来天……”
“与时间无关。”庄青岩斩钉截铁地说,“无论记不记得,他和我都应该在一起。我们——才完整。”
问题是,桑予诺也这么认为吗?
fons在心底沉重地叹息。对日记中少年身份与当年厂区事件的调查已然启动,他了解那位前调查记者的秉性,不挖到真相不会罢休。
无论如何,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只不知到那时,是否还来得及,将彻底陷落的cyan拉出那个破裂的冰洞。
第27章a-27缝隙天光
庄青岩走后,fons在自己房间独坐了很久,直到阿姨敲门提醒用午餐。
步下楼梯时,他与桑予诺在客厅打了个照面。两人目光一触,彼此心知肚明地笑笑。
“雷医生,”桑予诺客气地招呼,“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今天中午是西班牙菜,换换口味。”
“当然可以。”fons语气轻快,还带了几分玩世不恭,“你不叫我fons,那就叫表哥,更亲近些。”
桑予诺浅笑:“那还是叫fons好了。”
“在米兰玩得开心吗?收获如何?”
“挺好。买了些珠宝,都很不错。”
“cyan对在意的人向来慷慨,也长情。只要你将心比心,他会是个好丈夫。”fons意有所指,“但他也有绝不能碰的底线,就是欺骗和背叛。他从小就爱憎分明,表达方式可能……比较激烈,我想你该有所体会。”
桑予诺神色不变,煞有介事地回答:“我明白。亲戚关心年轻夫妻,总要说些‘好好经营婚姻’的话。不过别担心,我考过烈犬驯养师证,对付‘激烈的表达’还算有点心得。”
fons像是被噎了一下,旋即又笑:“chrono,你真幽默。但训犬和调教丈夫,终究是两回事。”
“——你们在聊什么?”庄青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桑予诺转身,见他大步走入客厅,身后还跟着林檎。
“在聊训犬的事……”
fons打断了桑予诺:“在聊午餐。”他张开双臂,露出夸张的喜色,朝林檎走去:“苹果——”试图给他一个贴面礼。
林檎侧身精准避开,礼节性点头:“雷医生,我叫林檎。”
“那不就是苹果么?和‘苹果之城’苏木尔挺配。”fons耸肩,很自然地转了话头,“我来这儿两三天了,怎么只见许助理,都没见到你?在忙什么?”
这段插科打诨让庄青岩跳过了“训犬”的话题,他示意林檎可以直说:“在调查车祸的事。”
四人在沙发落座。林檎打开掌上电脑:“陈工对eps的调查结果,雷医生知道了吧?”
“听cyan提过。”
“第二辆车的eps完好,暂时排除了船运和物流公司的嫌疑,目标集中在‘星辉豪车服务中心’。我发现,这家车行有个技术主管,不久前刚离职,携大笔不明资金举家迁往东欧,时间点很微妙,就在车祸前。我追查了他的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当然,用了些非正规渠道——发现和一个注册在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