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桑予诺压了压嘴角。或许是窗外连绵阴雨,让他今日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郁和……恶劣。
他抬手,指尖轻轻拨弄庄青岩的短发,触到那道已长出新肉的伤疤边缘,动作温柔:“别这么说,老公。fons毕竟是你表哥,也是你的医生。就算现在没印象,和他处好关系,总没坏处。”
这话让庄青岩越发觉得fons逾矩了。理智上,他清楚那些怀疑合情合理。可情感上,他无法忍受桑予诺被这样审视、探究。即便他自己也曾做过同样的事——但现在不同了。现在……
他将双臂搂得更紧,怀中人纤细的腰身令他生出错觉,像抱着一缕凝实的云雾,将随着阳光普照而消散。
阳光固然会驱散迷雾,但也会带走黑夜中的爱人。
真相与虚假不能共存,正如清醒与沉沦二者必须有所取舍,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更需要后面那个……至少在fons查出实证之前。
“反正这几天都下雨,你也不想出门。”庄青岩从桑予诺腰间抬起头,仰脸看他,眼神里带着补偿意味,“不如我们飞去米兰?这两天那边有个大型古董珠宝展,你去挑些喜欢的?”
桑予诺神色不动:“我平时不怎么戴珠宝。我知道那些欧洲老钱们,无论男女都热衷此道,但我接触不多。”
庄青岩试图说服他:“可你的衣着配饰用得上。上次你在大衣上搭的那条怀表链,就很好看。而且,钱会贬值,古董珠宝更有收藏和升值空间。”
——新的“赎罪券”?因着新的愧疚与心虚而发行。
桑予诺觉得自己糟糕的心情,似乎好转了那么一丝丝。
“……好吧。今天去,明晚回。来得及逛展吗?”他问。
“我们不用逛展。反正你也不喜人多。”庄青岩立刻道,“我会提前把你的偏好告诉他们。到时,各大珠宝商自然会带着他们的传世之作上门,专人讲解,任你挑选。”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般顶阶做派,依然让桑予诺心底轻震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声音放软:“谢谢老公。老公真好。”
庄青岩只是想找个理由,暂时避开fons两天,对即将发生的调查“眼不见为净”,同时,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暗中补偿桑予诺。
私人飞机运营商的效率惊人,当然,这也离不开机主及其家族姓氏的分量。两小时之内,航线所经各国的批复与意大利的入境许可均已办妥。庄青岩只给fons打了个简短电话知会,连行李都未多带,便带着桑予诺驱车离开别墅,仿佛只是出门去街角的咖啡馆小坐片刻。
七小时后,他们便能在米兰的秋日暖阳下,拥有一个无人打扰的,只属于彼此的“当下”。
他甚至不想看许凌光刚交来的最后一份日记残页——里面八成又记录着自己过往的不堪。真假,就先让fons去验证吧。
他生出了逃避心态,只想要幸福的二人时光,能多延续一刻,是一刻。
“独家歌剧”别墅内,fons结束了与庄青岩的通话,将手机放到一旁。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微蹙的眉心。
他点开相册,调出那张隔着证物袋匆忙拍下的照片。
四张日记残页,都只剩上半部分。即便借助ai翻译,也无法补全下方缺失的内容。他只能就着仅存的文字,仔细阅读。
奇怪的是,纸张本身不算陈旧,但右上方标注的日期,却赫然是——十六年前。
这使它看起来不像寻常日记,更像一段尘封往事的追忆录。
fons定下心神,调亮屏幕,开始阅读那些破碎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文字。
作者有话说:
关于“妻子”和“老婆”:
庄总和表哥英文聊天,说妻子时用“wife”,说老婆时会用“wifey”,看语境,看情绪。
第24章p-24四月、十一月和七月
“……喂,你叫什么名字?”
桑予诺闻声转头,瞥了眼身后穿着私立学校制服的男生。对方比他高一个头,书包边袋还塞着皱巴巴的红领巾——顶天了七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