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婧把每个字都说清楚,我跟着你这么久,哪一件事让你难办了。
这话没错,苏汶婧虽说脾气很闹腾,被骂了直接挂脸走人,不管对面是谁,赔不赔得起天价违约金,但每一件她承诺的事都从没失手过,通告守时,合约条款背得快,她从来不在专业上让冯雪多操任何不必要的心。
她们之间向来是互不相欠的,冯雪做她的经纪人,她做冯雪最好的产品。
我和你说不通。冯雪从她身侧走过去了。
冯雪!
门合上了,走廊尽头的脚步一声没停。
她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差劲了,在她身边的人都受不了她,现在冯雪也说她累,她抓了抓头发,手指插进发根里往里压住了头皮,闷闷地坐在床沿上。
下一秒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她把手从头发里抽出来,用手指抹了一把眼角把那点还没来得及扩散的泪蹭掉了。
来电显示:苏成廿。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那架飞机拖过的尾云,已经被高空的横风吹散了。
她接通。
汶婧,方便吗,爸爸想见你一面,在家里。你妈妈不在。
她挂了电话,把屏幕锁上,盯着那条已经散干净的白色云痕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起身去换衣服。
冯雪真的把小禾留在了她身边,苏汶婧从酒店电梯下到大堂时,小禾已经在前台旁边等着了,她个子很小,背着一只帆布包,她看见苏汶婧从电梯里出来,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帮她推开了旋转门。
苏汶婧戴了副墨镜,镜片够大,把她红肿的上半张脸全遮了进去。
上了车她坐在后座,小禾开车。
她心里还堵着。
冯雪,真的回洛杉矶了?
小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禾跟在冯雪身边三年,就没见过冯雪一言不发的样子,她找我要走了护照,就走了。
苏汶婧皱着眉把太阳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窗外的香港热气升天,这个世界除了她,好像都在正常运转。
你有没有觉得她最近,很不对劲。
小禾想了想,变道超了一辆的士,把方向盘往左回正了,然后皱着眉头,小声说,也没有吧。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口,对了,冯雪姐最近在吃一类药。
苏汶婧把墨镜取下来,她从前座中间往前倾,手扶住了小禾的座椅靠背。
药?什么药。
小禾摇了摇头,她没看清是什么药,只搁在冯雪的包里那个药盒,压在一迭名片底下,前两天看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冯雪姐好像不想让人发现的,而且她最近瘦了好多,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苏汶婧咬着牙,她把后背靠回座椅里,拿起手机打给冯雪。
没人接,再打,还是一样不接,不至于这么快就上飞机了吧。
她低头看着通话记录看了一两分钟,对着小禾说:
小禾,把你手机借我打一下。
小禾“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
苏汶婧本来想直接打过去,万一冯雪不接她本人的电话但接了小禾的。
但她按到一半停了,她先点开短信,在屏幕上一字一顿地打了一条消息。
内容想了想,编了一条:你在哪?大事不妙了,冯雪姐,苏汶婧受伤了。
发送。
她还没缓过来,短信就来了。
苏汶婧几乎皱着眉看完,那上面每个字都原封不动地把她的冷讽兼急怒全塞进一条消息中然后送过来。
别给我发了苏汶婧,这套要玩多久?
苏汶婧把手机从小禾的手里递回去,叹口气,她这是铁了心要走。
那原因她一点也不信,什么带你很累,什么不想留在国内,什么连换个环境这种借口都不是。
冯雪不会不告而别,除非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走。
苏汶婧把手机屏幕摁开,打开航空公司的app,搜索到洛杉矶的航班,今天晚上最后一班,她没犹豫的订好,她把眼睛转向小禾。
掉头,先去苏家,见完人直接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