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对姐姐没尽过父亲的责任,现在还想不管不顾丢下她?
苏成廿被刺了一句,把手从下巴上拿下来,搁回膝盖上。
我答应,就这些?
苏汶侑抬起头闭了闭眼,良久,然后在窗外第一声早班的直升机飞往中环时,他开口了。
在我书房抽屉里,书架左边第二个,有一份封好了的文件。里面是我名下刚成立的娱乐公司的全部注册文件,您拿去给姐姐吧。我会联系律师,在他手里完成全部股权转让。
苏成廿听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公司注册资本也不小,他倒也不是心疼那点钱,是想不到儿子会把一个还没开始运营的公司连根拔走送给姐姐,全然不顾他们之间的丑事。
那公司创立也可以用,给你自己留点——
苏汶侑抬头,看了他一眼。
“您昨天那一巴掌,还不清楚我现在在做什?”
苏成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都跟你说了。
姐姐从来不和我说这些。苏汶侑说。
苏成廿抿唇点点头。
和妈说一声吧,我回家见趟爷爷。
苏成廿说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苏成廿回家,连玉结直接回了偏宅给他收拾行李,听到苏汶侑主动要去伦敦这话,高兴了很久。
苏汶侑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他直接去了爷爷那儿。
花园里阳光正好地从假槟榔的叶子缝里漏下来,打着人,暖暖的,老爷子躺在藤椅上,腿上盖着那条薄毯,眼睛闭着,脸上盖了一顶旧草帽遮阳,老谷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见苏汶侑过来,对他点了下头,一句话没说退了几步。
苏汶侑走过去,蹲在躺椅旁边,他蹲下来的时候胃里那阵疼又往上涌,他用手在腹部按了一下把它按回去。阳光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老爷子没睁眼,什么事啊。
苏汶侑起身,太阳光把老爷子的白发照得几乎透明,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老爷子笑笑,他把脸上的草帽拿下来搁在膝盖上,睁开眼,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看着苏汶侑,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想说又不说的样子。
我要去伦敦了,爷爷。
老爷子把下巴往他这边偏了点,这次是因为什么,总能告诉我这老头子了吧。
苏汶侑低头看他,老人家满头花白,眼窝深到能看见眉骨的轮廓,但那双眼睛还很有神。
他移开眼,看向旁边桌上那杯已经没什么热气的茶。
我决定把一半股权转给爸。
老爷子立马清醒,混账!你爸不行,我让他打个下手都不错了。他连董事会的周报都看不全,一张嘴就爱点头,凡事不懂推回去。老爷子说着说着撑起来了,眉毛往中间挤,拿手拍藤椅扶手,杯里的茶晃了好几晃,怎么能代替你接管公司?你这是拿苏氏开玩笑!你二叔还能撑几年,你让他去顶?他顶不住!
苏汶侑端起那个小木桌上的茶,拿起来喝了一口,单手插兜,等爷爷骂完这一阵,才缓缓开口。
让他试试,我只是暂时给。待学业完成,三年后,我会按照您的意思。
老爷子见他去意已决,往后躺回藤椅上,无奈的摇摇头,他这辈子就治不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儿子苏成廿,另一个是他孙子苏汶侑。他儿子是因为太弱治不了,他孙子是因为太强。
随便你,你姐呢。
苏汶侑看着远方,花园尽头那排假槟榔的叶子在中午的风里沙沙地响,他把茶杯放回小木桌上,杯子碰杯子一声响,然后转过身。
我先走了,爷爷。
苏崇砚皱着眉看他孤零零的背影。
多回来看我!老爷子在背后说,爷爷我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哪一面是最后一面。
苏汶侑停了一下,没回头,手从裤兜里掏出来往后摆了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