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看星星?他说。
苏汶婧的眉毛皱了一下,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刚才叫出来的那几声把声带给磨得有点发涩,现在?
苏汶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从她身上翻下来,起身开始穿裤子,黑色短裤从床尾捡起来套上,裤腰在胯骨上卡了一下,他用手背把裤腰往上拽了一截,黑t还搭在一把椅子上,他走过去捞起来从头上套下去。
苏汶婧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他的背影,她眼里的疑惑是真的,凌晨,刚做完一场把两个人都榨干了的高强度性事,正常人会选择把脸埋进枕头里昏死过去。
我是可以,但对你来说不会觉得无聊?
苏汶侑回头看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犹豫,用那种很淡的语气说:这事我好早就想干了。
苏汶婧迟疑地点了点头,她把被子掀开,脚踩在地板上找拖鞋。
我也是有病,凌晨陪你看星星。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膝盖窝里残余的快感让她使不上劲,她扶了一下床头柜站稳了,然后拉开衣柜摸了一件玫红色的卫衣套上,薄款的棉质,颜色像熟透了的杨梅,袖口松垮垮地盖到虎口,下身配了条短款仔裤,露出整个腿,她在床边坐着扎头发,手指把散了一脸的长发往后拢,叁两下束了个高马尾,手指绕了两圈橡皮筋,发尾在颈后晃了一下。
苏汶侑路过她面前去捞放在床上的手机,手机在她身后的位置,他正对着她弯下腰,手从她肩侧伸过去,这个姿势把两个人的脸拉到了一个极近的距离,他停了一下,然后把她压低,手掌从她肩头滑上她后颈,虎口卡在她耳根下方,把她的脸往前带了半寸,他的嘴唇贴上来,很轻的一下嘴唇相贴,持续了大概两叁秒,就松开了。
累吗?他把手机滑进裤袋,低头看她,她仰着脸,马尾还没扎太紧有几缕碎发掉在额前。
我先去超市买点东西,你累的话先躺会儿。他把手从她肩膀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偏了一下头看她腿根上他刚才操她时撞红的位置,刚刚使挺大力的。
苏汶婧对这套浑话已经适应了,嘴角往上翘,然后习惯性堵他一句。
不该出力的累?
苏汶侑弯腰去抱她,两条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环住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我也累啊姐姐。他的嘴唇贴在她发心上,似乎有点撒娇的语气吗,但在你面前我得坚强。
苏汶婧推了他一把,手掌抵在他胸口往外撑了半臂的距离,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了。
她仰脸看着他,他的黑t领口歪了一截露出锁骨上她刚咬过的牙印,头发还翘着几缕,耳根有一点没退干净的淡红,他说自己累,但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往上走的,站姿是松垮垮的,看着就没有半点累的样子,只不过是找的借口故意讨的这一个拥抱。
小骗子。苏汶婧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站起来往玄关走。
苏汶侑收了这叁个字,戴了帽子。
苏汶侑在来洛杉矶之前就租好了车,他驾照在成年之前就在考了一半。
苏汶婧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看着他把车从地下车库拐出来,单手打方向盘,倒车时侧头看后视镜的侧脸被微弱的光打着。
你怎么这么牛。她把腿盘起来窝在副驾驶座里。
苏汶侑握着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洛杉矶凌晨的路很空,信号灯从绿跳到黄跳到红。
你弟弟我全能。
苏汶婧觉得他被夸了以后就要把尾巴翘起来得意一下。
吹牛。
苏汶侑侧头扫了她一眼,红灯只剩叁秒了,他眼睛从她脸上扫回路面,嘴角往上走,我敢接受考验啊,姐姐。
苏汶婧眯眼,她把头歪过去靠着椅背,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拍,你等着,下次试试你。
苏汶侑笑了一下没接话,绿灯亮了,车子拐过路口,他抬眼看前方。
城市建筑其中有一块略高的楼,楼身挂着一幅巨大的led屏幕,苏汶侑瞥了一眼,就正巧了。屏幕应该是循环播放的,擦肩而过的叁秒钟刚好轮到苏汶婧的脸滑过去。图片是她前几个月拍的某个品牌的宣传片,她穿着一条湖蓝色的裙子从沙滩上走过来,头发被海风吹得往后飞,笑了一下,只有叁秒。
苏汶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皮革上微微收了一下,以前对姐姐当明星没什么概念,她在洛杉矶拍戏,跑龙套,试镜,被拒,再来,这些都只是他默默关注到的,但今晚这样一眼,广告牌上对着整座城市笑的那个苏汶婧,而他是台下的观众,这一眼过后,又洋洋得意的庆幸,带她去看星星的那个人,是他,台上闪着光的那个人,窝在他右手边的副驾驶座里,撤下华服,慵懒的套着卫衣,盘着腿,翻着手机,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没出声。
苏汶婧翻着手机,她切到ins,指尖在屏幕上划拉,苛娅发了条新帖,她俩是互关好友,推送优先,照片是苛娅在片场拍的,化妆间里的自拍,配文提了新角色的名字,苏汶婧看了一眼,锁了屏。
你知道苛娅也在洛杉矶么?
苏汶侑盘着方向盘,前面是一个减速带,他踩了刹车,车子很轻地震了一下,知道,上次她回香港跟我提过。
苏汶婧“哦”了一声,然后把手指往中控台上伸过去。
你手机给我。
苏汶侑朝中控台抬了抬下巴,苏汶婧把手机捞过来,屏幕亮开。
密码。
你知道。
我怎么知道?苏汶婧疑惑问。
和你有关的。
苏汶婧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零点几秒,然后她按了几个数字,屏幕解开了,哦,用她的生日当锁屏密码,还不好意思上了。
苏汶婧翻到他上次吃饭时玩的那个像素游戏,她打开玩了不到一分钟,死了叁次,她皱着眉退出去,打开相机,屏幕里映出了自己的脸,素着,马尾,眼角还有点潮红没褪干净,她按了一下快门,然后把那张照片从相册里翻出来看了一眼,有点拍糊了。
本来不打算玩那游戏了,又实在无聊,只好切回游戏,看着他的关卡数,问他:你什么时候玩的,我看你和我待一块都不怎么碰手机。
等红灯的间隙,苏汶侑把车停下来,你不在,我想你的时候就会玩这个。
苏汶婧低头看屏幕,关卡数卡在四百多关,总共几千关,她从第二关开始玩,第一关太简单她自己跳过去了,还是难,到了山顶也才到第六关。
她把手机锁屏搁回中控台上,皱着眉不玩了。
苏汶侑解开安全带,看她这副皱着眉跟一个像素小人较劲较到生闷气然后自己跟自己妥协的样子,被可爱到了,下了车,拉开后备箱把东西搬下来。
苏汶婧从副驾驶推开车门,凌晨的山风迎面撞上来,凉而润,她把两只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在偌大的山顶,看着这一切,山下面是整个洛杉矶,从圣莫尼卡到好莱坞到比弗利山庄再往远处一直到看不见的长滩方向,灯火连成一片,头顶上真正的星星反而比底下这些灯要稀疏一些,洛杉矶的光污染太重了。
但今晚有月亮,一弯极细的上弦月,挂在天幕偏西的位置,光很淡。
好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