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引火焚身(姐弟骨) > 下棋

下棋(2 / 2)

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是这个余地她看不见。

就在她手指第三次悬在棋子上方不知道该往哪儿落的时候,身后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从她右肩上方越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落在一颗被她冷落了整盘棋的车上,往前推了七格,稳稳地停在了对方象的斜对角。

落子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木子扣在棋盘上的那一声干脆利落。

苏汶婧一愣,那只手退回去的时候小臂擦过了她的右耳,皮肤蹭过皮肤,让人心中发痒。

她的肩膀本能地往左偏了一下,但身后的人没有退开,反而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食指指尖点在她另一颗棋子上,敲了两下。

下这儿。苏汶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吐字清晰,走这步。

他又推了一颗子,炮横移三格,落点恰好卡在了爷爷的马腿前面,堵得无情,苏汶婧回过头。

他离她太近了,下巴几乎擦着她的发箍,呼吸打在她耳廓上,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手掌抵在他胸口,推得不轻,把他往后推了小半步。

你别捣乱。

苏老爷子从棋盘上抬起眼,他看了苏汶侑一眼,对于他忽然冒出来搅局,老爷子脸上摆出来假嗔真喜。

唉,你弟他象棋玩得很好,我这个老头子,都玩不过他。

苏汶侑直起身,他绕到棋盘侧面,站在苏汶婧和爷爷中间,嘴角往上提了提,要不是您老给我放水。他偏了下头,我哪能赢您啊。

苏汶婧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盒里一丢,仰起脸瞪爷爷,爷爷,你偏心啊,对我怎么就这么严苛。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放水?他把杯子搁回去,指了指苏汶侑,和他下象棋就一个词,无聊。下到一半就爱打瞌睡,你弟每次都耍无赖偷偷把被我吃的子换回来,当我看不见,我老眼昏花,可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苏汶侑在苏汶婧身边坐下来。

所以啊,我这把年纪,跟他玩儿要被气死。苏老爷子用手指点了点苏汶侑的方向,这番话逗得苏汶婧发笑,说,“看您下次还和不和他玩。”

苏汶侑坐在苏汶婧旁边,肩膀离她的肩膀不到一拳的距离,他把两只手往后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头往她这边歪了一下。

不会?

不要。苏汶婧连看都没看他,重新拿起一颗子往前推了一步,这一步完全是在送死,上去写你的作业。

苏汶侑挑了挑眉,嘴角往下扯了一丁点又弹回来,他把两条腿往前伸直了,脚踝交叉,整个人半躺半坐地陷在沙发里,两只手撑在身后,头歪着,目光从棋盘上一路走到她的侧脸上,就停在那儿了。

苏汶婧接下来的棋法依旧很突进,她的炮往前一推就是三步,直接飞到对方马口下面去了,棋还没落稳她自己就意识到送错了,手想往回收,但棋子已经搁上去了。

苏老爷子盯着她那只炮看了两秒,大概是于心不忍,没有立刻吃,转而动了另一边的棋。

苏汶侑从一开始只看着不出声,他看苏汶婧下棋的时候表情很有意思,姐姐有股猫劲儿,那个劲儿使得太认真了让人不忍心笑,苏汶婧每一次皱眉他就歪一下头,每一次咬着嘴唇犹豫的时候他的眉尾就跟着往下压一点,苏汶婧把车送到对方炮口底下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手从身侧抬起来,食指伸出去拨了一下她的手背。

姐姐。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这颗,他手指往旁边滑了一格,放这儿。

苏汶婧皱着眉横了他一眼,身体又本能的把手挪开了,让他推了那颗车。

苏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苏汶侑一眼,没说话,他的炮往旁边让了一步,这一步让得不大情愿。

接下来几分钟变成了苏汶侑和爷爷之间的棋局。

苏汶婧的手只是棋子和他手指之间的一个中转站,她偶尔会在他开口之前自己先落一颗,但他总能用手指在她下完以后敲一下棋盘上另一个位置,示意她刚才那颗落错了。

苏老爷子一个人对着一对姐弟,老爷子的眉头越皱越紧,本来他占尽了上风,半边棋盘都是他的子,但苏汶侑进来以后,苏汶婧这边的棋从一盘散沙慢慢聚拢,车马炮各就其位,苏老爷子的帅被逼到了底线正中,左右都走不通。

你滚一边去。他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盒里一丢,冲着苏汶侑瞪眼珠子。

不滚。苏汶侑把手从身后抽出来搁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了半寸,嘴角往上翘的那个角度比刚才更不客气,我就赖在这儿。

苏汶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一掀,狗皮膏药。

苏汶侑的手指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掐了一下苏汶婧的后腰,力道不轻,刚好掐在她腰窝上那一小片软肉上。

你说什么呢。他的声音很轻。

苏汶婧整个人僵了一瞬,她猛地转脸瞪他,让他停止动作,苏汶侑对上她这个眼神以后把两只手往上举了半寸,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是无辜的,他是吃准了她不会在爷爷面前发作的笃定。

苏老爷子在重新摆棋,没看见。

老爷子今天棋瘾上来了,虽然嘴上说苏汶侑烦人,但他把棋子重新摆好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朝苏汶婧扬了扬下巴。

再来一盘,你弟闭嘴,我看你刚才最后几步,开了一点窍。

苏汶婧瞪完了苏汶侑转回去对爷爷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张脸,眉眼弯了,声音也放柔了,行,爷爷你轻点虐我。

这一盘苏汶侑确实闭嘴了,他把腿盘起来,一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只手放在沙发靠背上,手指离苏汶婧的肩膀大概两寸,没有再碰棋盘。

接下来苏汶婧心里下的踏实了一点,每落一颗子之前都会先往他这边偏一下头,不用说话,眼睛问一下就明白了,他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有时候他会把放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抬起来,在空中画一个很小的箭头,手指往某个方向弯一下。

她就顺着那个方向走。

最后爷爷输了。

输得不难看,他把棋盘往前一推,往椅背上靠过去,叹了一口气,被两个孙辈联手打败,于他而言是被自家小辈在棋盘上蹭了一下的温暖,老了。

家用医生就在这时候进了客厅。

他每天这个点来给苏老爷子测血压,带了一台便携式血压仪和一盒药。

医生陪着老爷子往卧室方向走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汶婧没起身,她还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对着那盘下完了的棋发呆。

她把苏汶侑刚才指过的那几颗子原样摆回去,车推七格,马跳边线,炮横三格,手指沿着棋子的路径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她把子收了重新摆了另一个残局,皱着眉盯了半晌,拿起一颗车往前推,推完了又摇头,把车放回去。

苏汶侑从爷爷走后就一直在看她。

在他的视线里,苏汶婧会咬着下唇,仔细思索这一步的理由,不懂了就皱一下眉,自己弄懂了就双手合上拍一下。

这个,她忽然把自己摆的那个残局推到他面前,手指点着一颗炮,为什么刚才这步要横着走,不是,她咬了一下嘴唇,往前的话不是能直接进到对方面前吗。

苏汶侑把身体从沙发靠背上拔起来,往前倾了几寸,他伸手指了指她往前推的那条线。

往前的话,中间这片空档没有任何掩护,你的炮过去了,他的马下一轮就能踩掉。他的手指往旁边滑了一格,横走,借着这个卒当掩体,他的马就动不了。

苏汶婧盯了棋盘两秒,眉毛先皱后松。

懂了。

她把他手里那颗没放下的子拿过来放在自己这边的棋盘上,不再看他了。

懂了之后,他就没用了。

苏汶侑被她这翻脸无情的样子逗笑。

他俯身凑过去。

肩膀先贴上她的肩膀,靠得很近,他把脸埋进她的颈侧,鼻尖贴着她耳根后面那一小片皮肤。

苏汶婧的头发是箍上去的,后颈和耳根全都暴露在外面。他凑上去的时候先闻到的是洗发水的味道,很淡的茉莉清香。

好香。

他的鼻梁在她耳后往上蹭了一下,嘴唇含上去,上下嘴唇分开,夹住了她耳垂下方那一小粒软肉,舌尖在上面点了一下。

苏汶婧的肩膀往里缩,头往另一边偏,手上的棋子搁下了,转过身来用另一只手抵住他的锁骨。

有人。

苏汶侑没退,他的嘴唇从她耳后滑到耳廓,沿着耳廓的软骨一路往下,牙齿轻轻地咬住了她耳垂的边缘。呼吸从鼻孔里打在她耳朵上,不知道弄的人多痒。一只手从他的膝盖上抬起来,绕过她的后背,手掌摊开了贴在她腰上,拇指在她最后一根肋骨的下方摁了一下,隔着衣服的料子,她腰上那一寸皮肤在他的拇指底下轻微地痉挛了一下。

那去我房间。他说。

不行。苏汶婧又把头往另一边侧了一寸,但他的手箍着她的腰,她侧不过去多少。

我要把这个弄懂,下次和爷爷下,不能再被你帮着。

苏汶侑没理这一句,他的嘴唇从她耳垂贴着往下走。

苏汶婧终于原本的心情却被他勾过去了。

会有人进来。她的声音还是压着的。

不会。苏汶侑眼都没抬,他把她的下巴抬起来,拇指抵在她的下巴底端往上推了半寸,嘴唇包住了那一小片皮肤,然后用力地啜了一口,松开的时候那片皮肤上留了一个很浅的红印。

苏汶婧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五根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节收拢,揪住了他后脑勺上那一把头发。

但苏汶侑只是闭了一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扫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往前挪了一寸,落在她嘴角上。

然后是她的下嘴唇,他的嘴唇含住她下嘴唇的中间那一小块,舌尖伸出来,沿着唇缝从左往右,反反复复的舔,再含,再吸。

苏汶婧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松了,她放弃抵抗,把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抬起来,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低下头,嘴唇重新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