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马上就要到出租屋了。
今天是开心的一天,毕竟她跨越阶级的路上最大的阻碍在昨晚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爱她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还继承了巨额遗产的蠢女人。
她梦想中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然而她在旋转钥匙,即将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一股没有来由的心烦意乱弥漫上心头。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仿佛就在这扇门后,有什么恐怖的事物在等待着?她。
这种不安甚至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花昙下意识想要合上门。
然而在花昙深色的瞳仁中映照出一只苍白的手忽然从?门缝间伸出来,挡住了即将合拢的门。
然后猛地用力?把?她拉进去,花昙冷不丁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救……”
救命的命还没喊出来,花昙就听到了门上锁的声音。
一抬头,看到眼前混乱狼藉的景象。
她原本?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出租屋被翻了个底朝天,乱的像是刚被洗劫过,所有戚柒给她买的东西都变成了一堆破破烂烂的垃圾,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花昙看着?自己那些?被划烂砸碎的宝贝们,瞳孔骤然缩紧,唇线拉的平直,向来不勾唇面上也自带三分笑的漂亮脸蛋前所未有过的冷若冰霜。
视线继续向上,她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本?该变成尸块沉在海底的沈怜玉,此刻穿着?一身?昂贵的奢牌定制款,漫不经心地踩在一个花昙因为?担心弄脏,平时都不敢背出去的名牌包上面,好整以暇地含笑望着?她。
脸上挂着?的笑,是那种她最讨厌的有钱人特有的从?容不迫。
仿佛什么都不在意般的高高在上,眼神中是所有欲望都被满足后的轻微倦怠感,不需要为?了什么就不顾体面地拼命争抢,狼狈又可怜。
花昙对自己这张脸大体还算满意。
但?还是很偶尔的,会厌恶自己这张不笑也暧昧含情?的脸。
比起这样艳丽到轻浮,仿佛能被随意触碰的桃花面,她更希望自己长着?沈怜玉这种只是看着?就让人自惭形秽的脸。
像是天边悬着?的月亮,美丽优雅而疏离。
她曾经和戚柒在一起没多久时就半真半假地问过,为?什么明?明?都有沈怜玉了,还会喜欢上自己。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当时的戚柒是和以往相同的茫然表情?,那副不聪明?的样子平时总让她嘴角的笑带上几分嘲讽轻视。
但?那个时候听了她莫名其妙的问题,蠢兮兮的女人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那副冥思苦想的劲儿像是在思考一个重大难题。
花昙问完就后悔了。
这还用问吗?真心话肯定是因为?长相咯,聪明?一点或情?商高一点的话,大概会巧妙地回?答性格方面的优点,再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云云。
就在她也觉得自己不假思索问出的蠢问题很无聊,想要像平常一样笑着?糊弄过去时,女人眨了眨那双小狗一样黑的澄澈的眼睛,很是严肃庄重地注视着?她,“因为?,小昙就是小昙啊。”
花昙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
她看向说出这个奇怪回?答的女人,不自觉皱起眉,像是看到出现在21世纪的恐龙,愣了几秒后才在戚柒的疑惑呼唤声中回?过神来,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
第一次不带任何算计,第一次忘记了使用之前精心排练过的表情?、神态、角度,只是由衷的觉得开心,然后就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
花昙看向微笑着?的沈怜玉,眼神阴鸷的可怕。
这算什么?
“戚柒和我说她杀了你?,但?是你?为?什么还活着??”
沈怜玉似乎是觉得有些?碍事,把?地上变成垃圾的包和衣服优雅地踢到一边,听到她的话露出几分惊讶和讥讽,好像是觉得好笑似的,“什么都没看到,你?居然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