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大家都不是很感兴趣。”刀疤男阴沉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干脆我来讲个故事好了。”
黎舒垂了垂眸子,呼吸微不可察地加快,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忽地一抹柔软牵住她,带着温热的体温,黎舒却仿佛被烫到一般,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徐霜降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便先被刀疤男说的故事给吸引了注意。
从前,有个山匪因身高体壮很受老大青睐,匪寨中三把手的椅子空着,他曾以为那会是他的位置。
直到某次,老大让他去山下戏班中掳一个压寨夫人来,他原本想抢戏班中的当家名伶,但戏班主百般央求。
退而求其次,选了个黄毛丫头,他仍是气不过,只因为兄弟劝解,所以勉强接受。
原以为这事就此了了,但那个黄毛丫头半路跑了。
回到山寨后,老大勃然大怒,举起枪便朝着他和他的兄弟扣动扳机。
两颗子弹,一颗打穿他的肾脏,一颗打穿他兄弟的心脏。
后来他杀了老大,向军队投降,也得了个不大不小的官位,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
“故事到这里,我原本以为又要结束了,但这个世界可真奇妙。”刀疤男笑出声来,视线投向身旁的黎舒。
“我竟然……又见到了那个黄毛丫头。你说,这两枪我是不是该还给她?”
第109章前世(2)
戏台上的伶人被请走,院中只剩枪械上膛的声音,夹杂着枪弹自带的硝烟味。
被兵士用枪指着,从未被这样无礼对待过的徐霜降失色一瞬,但余光瞥见站起的黎舒,便立马紧跟着站起来。
黎舒:“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旁人。
刀疤男原本也没想把徐家这二小姐怎么样,虽然他并不觉得徐家真能对他产生威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左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杀了还是放了,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估计只有黎舒这样无权无势的唱戏的会在意这些。
所以听着黎舒这话时,刀疤男准备挥手让人将徐霜降赶出去。
徐霜降却焦急地拉住了黎舒的袖子,“我不走!”
她扭头对刀疤男说:“警察厅的厅长马上就会来了,你别想对我们做什么。”
“警察厅厅长?”刀疤男嗤笑,“给我擦皮鞋都没资格。”
“好了,霜降,回家去。”黎舒稳着语气,“我不会有事的。”
“谁说你不会有事的?”刀疤男掂着手枪,歪着脑袋,枪口从上到下晃了一下,“你以为我今天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吗?”
也不知是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徐霜降的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挡在了枪口前。
黎舒被枪口指着的时候没慌,在徐霜降挡在自己身前时,心跳几乎快从喉腔蹦出去。
伸手去拽徐霜降,却被她猛地一下甩开了手,黎舒从未这样慌乱过,头一次带着愠意喊徐霜降的名字。
徐霜降抿着唇,死死盯着刀疤男,大有一种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决绝。
刀疤男瞧见眼前景象,却是笑了下,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你们……关系很好啊。”
“是又怎么样?”
“没有!”
两个回答在同时响起,刀疤男笑得弯下了腰,被烟浸久了的嗓子笑起来粗粝难听,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尤为刺耳。
“哐当”一声。
院旁武器架上的长剑被丢到地上。
刀疤男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眉毛一挑,“你们两个,死一个,剩下一个我放她走,如果不动手的话,两个人都得死。”
这种话,怕是只能哄骗住不经世事的小孩子,刀疤男既然在此时给出了这样的选择,就说明在他眼里徐霜降也是可杀之人。
最后无论是谁先死,剩下的那个,也活不下去。
黎舒的太阳xue突突地跳着,“你要杀我便杀,徐霜降是徐家二小姐,徐阅微是她亲姐姐,要是杀了她,你会很麻烦。”
可显然刀疤男完全没将黎舒的话放进心里去,他掏了掏耳朵,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我会怕?”
黎舒咬了咬后槽牙,正欲再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一抹身影捡起地上长剑,瞬间惊得失色。
“徐霜降!”
长剑抵在少女细白脆弱的脖颈,她执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眼里像冒着火,灼灼得让人不敢直视。
“把剑放下,你疯了吗!”黎舒想往前走,可她的靠近却刺激到了徐霜降,剑尖更用力地压在皮肤上,挤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