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臂牢牢锁在厉鬼的腰间,粗暴得有些不符合她往常的温吞性子,然而黎舒只是抚着她的脊背,轻笑着揶揄。
“干嘛一副马上就要与我生离死别的表情,封印这么久都好好的,说不准还能再撑几十年呢。”
“我害怕。”齐瑛带着潮湿热气的声音刮过耳廓,黎舒的唇角也渐渐落下去。
良久,她声音低低的,保证一般。
“不会有事的。”
“……嗯。”
伴随轻微的“咔哒”一声门开,齐瑛飞速从黎舒腿上下来,背对着书房的方向,擦干自己眼角的泪,然后才转若无事地转回身。
“哎,把你给忘记了。刚才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爸妈。”
“我知道。”齐钰走到客厅坐下,撇了撇嘴,又看了眼黎舒,“我偷听了一下。”
“……”
黎舒:“你都知道了?”
“嗯。”齐钰显然还没从震惊的状态中抽离,表面的平淡反而是太过惊奇导致不知道作何反应的宕机。
憋了半晌,憋出一句,“人鬼情未了,跟电影一样,真牛。”
“你……”齐瑛扶额,对她‘真牛’的评价有些哭笑不得,“算了,我们先解决你的事情,好吧。”
堆在齐瑛身上的事情太多,哪怕一件件处理都让人觉得头疼,更别提这么扎堆出现。
情绪的崩溃连她自己都有些说不清缘由,对黎舒身上存在的封印的不安只是导火索,真正引爆的是连日来叠加在一起,穿越了前世与今生的所有未知和被动。
唯一令齐瑛感到庆幸的是,起码黎舒还在,她在意的人都还没有出事,那么就算再混乱,齐瑛也能抽丝剥茧地一件件解决。
遣了还在接受现实的齐钰去书房,齐瑛坐下来给父母打电话。
电话是齐父接的,听到齐瑛已经找到齐钰后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让齐瑛把齐钰送回菱州。
也不清楚是齐母没把齐瑛的意思转告给齐父,还是齐父压根没往心里去,总之他这状态,把齐钰送回去的后果只会是齐钰再次离家出走。
下一次离家出走,就未必愿意让齐瑛知道她到哪儿去了。
齐瑛先是劝,发现没用后就立马表示齐钰接下去这段时间都会在自己这里,让父母好好冷静一下,想想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离家出走的齐钰。
齐父震惊不已,张嘴连着齐钰一块训,齐瑛抿了抿唇,等他得不到回应安静下来时,问道:“那就彻底把话说开。你们为什么要和齐钰吵架,真以为齐钰么和我说吗?”
确实没说,但不妨碍齐瑛诈一诈。
果不其然,刚才还吆五喝六的齐父立马哑了声,支支吾吾地开始狡辩。
“齐钰跟你说什么了?都是小孩子乱说,她想多了而已,我们都是一家人……”
越听越奇怪,齐瑛听着齐父说的话,可没一句像是自己所猜测的有关于性取向的矛盾,但确确实实与自己有关系。
齐瑛看了一眼黎舒,“你们知道我身边有鬼了?”
黎舒:“……”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一句戏言偏偏点燃了齐父的怒火,抑或说是恼羞成怒,“我们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正常的吗,姐姐帮帮妹妹怎么了?居然说家里人是吸血鬼!齐瑛,你还有没有心!”
齐瑛:“啊?”
还没搞清楚状况,齐父就怒而挂断了电话。
“吸血鬼?”黎舒咀嚼着这个略显陌生的字眼,半晌点了点头,“很合适的比喻,果然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黎姐姐。”齐瑛嗔了黎舒一眼,轻声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管他了,我还得跟齐钰的班主任沟通呢,天知道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老师了。”
“我以为你最怕的会是鬼。”
“呵呵,在老师面前,百年女鬼也得往后稍稍。”齐瑛拍了拍黎舒,靠到她怀里,一边跟她闲聊,一边开始联系齐钰的班主任。
嘴上说得不在意,可眼睫垂落时难免有几许敛不住的失落从眼角眉梢溢出。
——你两个女儿差那么多岁,那大女儿长大了都能直接养小女儿了。省心哦。
——唉,我能养好自己就好了。
——齐瑛!你说话就这么冷血吗?
那一双瞪着自己的,浮着一点红血丝的眼睛,齐瑛还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呢。
散落在脸庞的发丝被人轻柔地梳理着,齐瑛蹭过去,用温热的脸颊贴住她微凉的手心,和班主任沟通完后,把手机丢到一旁,转身拥住黎舒。
阖上疲惫的眼睛,任由黎舒将自己抱起,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