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这事不是她撒撒娇耍耍赖,徐阅微就能由着她去的。
“你要是打算用这种办法来跟我交流,我干脆将你送回学塾再上几年课,等到有了大人样了再来跟我谈。”
徐阅微何时跟徐霜降这样疾言厉色地说过话,徐霜降心头难免浮现几分失落,但只要想想黎舒,注意力便立马不在这些小事上了。
她走到对面桌边坐下,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桌面上。
光下,清亮的杏眸中刻着认真严肃,她说:“徐阅微女士,我想和你谈谈。”
徐阅微:“……”
“打算跟我分家是吗,这么喊我。”
徐霜降连忙否定:“当然不是,姐姐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姐姐,唯一的姐姐。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但如果你不支持我的话,我也能够理解,不过……”
徐霜降微微蹙眉,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不支持我也不能阻止我,我已经长大了。我喜欢黎舒,想跟她成为恋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姐姐你的。”
“如果这会对你的商会会长位置造成动摇的话,我就从徐家离开,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生活。”
前半段话尚还算人话,后半段话简直狗屁不通。
徐阅微的脸冷得快能结霜了,她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睛,自然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心里话。
徐霜降是真的打算离家出走,就为了她的心上人!
“这就是你的选择?”徐阅微阖眸冷静了许久,才稳住声线,“为了追求你的恋爱,连家人都可以舍弃。”
徐霜降眨眼,“不啊,我们偷偷地联系,别让商会的人知道就不会影响到你了。”
“……”刚酝酿好的怒气嗤一下又消了,徐阅微抬手,抚在额上,指头按揉着突突跳的太阳xue,无语凝噎。
徐阅微摇摇头,“确实是我的问题,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从不让你去面对问题,才叫你养出了这副天真的性子。”
徐霜降垂下眼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本来就没有姐姐聪明,所以在母亲去世以后,她帮不了姐姐一点忙。
每日看着姐姐忙到深夜,分明年纪不大,却因为过度劳累催生出满身毛病,徐霜降能做的却只有耍宝撒娇,让姐姐在休息的时候开心一点。
可徐霜降又何尝不知道这样一时的开心,并不能解决困扰着徐阅微的难题。
但是让她放弃黎舒,徐霜降也不愿意。
“非要做选择吗?”徐霜降抬眸,小声地问。
徐阅微瞥了她两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轻哼了一声。
“你现在还是我妹妹,那我说的话你就要听。擅自出府,还爬狗洞,没半点二小姐的样子,罚你一周禁足。你服不服?”
“……服。”
罚完禁足,徐阅微离开了妹妹的屋子,又回到了书房。
不过一会儿,管家敲门而入。
“家主,您叫我?”
徐阅微视线从账本上抬起,“嗯,你再去买一张同船的船票。提前告诉珍妮斯,我还有另一个妹妹要去,让她准备好。”
管家没多问不敢问的,“是。”
徐阅微一顿,“对了,最近把二小姐看紧些,别让她出去乱跑,临安要不太平了。”
管家:“临安?那府里的下人……”
“也尽量少出门。”徐阅微蹙了蹙眉,多说了两句,“过几日会有军队入城,我听闻那支队伍前身是山匪招安,进城后恐怕会搅得临安天翻地覆。商会因为此事,最近比较忙,府里你便多上心些。”
“是。”
第101章你也骗我
轻到近乎叹息的一句话,贴着齐瑛的耳廓划过就消逝。
“很早之前我就看到过一幅画面……你在我面前自杀。”
仿佛耗尽了黎舒所有的力气,她阖着眸子,羽睫不受控地颤抖着,仿佛在合眼的黑暗中看见了什么令人胆颤的画面。
这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一段记忆,在此刻经由她自己的口,说给最想隐瞒的人。
在秘密出口的瞬间,迎接她的并非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更加隐秘而沉重的负担,虚虚压抑在胸腔,连喘息都变得缓慢而费劲。
再次回忆徐霜降死前望向自己的那一眼,钝痛后知后觉地席卷全身。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会变成厉鬼沉睡百年?又为何会忘却过往的一切?
过程中有太多的未知,结局却是既定的悲剧,几乎让人无法往乐观的方向去想,只能一味地在消极之中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