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早点这样管教你。”徐阅微扬声喊来佣人,“送你们小姐回房间,没我的命令不许让她出来。”
“是。”
平日里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姐姐,居然要关自己禁闭,徐霜降想不明白,看着眼前不敢动手拉自己的佣人,徐霜降攥了攥拳头。
“我自己走。”
被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徐霜降坐在桌边,脑子里乱作一团。
这与她想的太不一样了,她原以为姐姐会支持她的,毕竟她只是想和心悦的人在一起啊。
姐姐从小教导她,做人最紧要的就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其余的便是自己的自由,无论结果如何,也不必感到歉疚或不堪。
她喜欢黎舒,何愧于天?何怍于人?
半开的窗扉投进阳光,一道光柱间漂浮着点点尘埃,落在红木桌上,就如徐霜降此刻的内心,无数的不解与低落被粘在上面,连心跳都缓慢了。
半晌,徐霜降伸手抹掉桌上那些尘埃,就仿佛抹掉了所有阻碍自己的东西,眉宇间渐渐坚定起来。
她没错。
想明白了的徐霜降站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想要出去,面前却挡了两个下人。
“二小姐,没有家主的命令,您不能出门。”
徐霜降:“走开。”
“抱歉二小姐。”
徐霜降看着如山般挡在门前的两个下人,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重重哼了一声,用力关上门。
两个下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为难,叹了声气,又站回原处去了。
到了饭点,下人轻敲房门,敲了几声却都没有回应,几番犹疑之下,还是推开了房门。
然而房内空无一人。
“快!快去禀报家主,二小姐逃跑了!”
徐府后院假山处有一个没补上的狗洞,除了徐霜降和徐阅微以外,没人知道这处地方。
因为从前母亲还在世时,对两人的管教很严,尤其是徐霜降,因为身体的原因,母亲只让她在府内玩耍,从不让她独自上街。
那时的徐阅微找到了这个狗洞,毫无大姐威严地带着妹妹钻狗洞,偷偷溜出府。
次数多了,母亲大抵也是知道的,只是因为徐霜降没因此生病出事,所以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后来,母亲离世了,徐阅微接管了家族生意,渐渐忙碌起来,徐霜降的身体也在年复一年的调养后好了不少。
这处狗洞便也被遗忘在假山之后了。
到如今,杂草丛生,徐霜降拨开杂草,望着记忆中的狗洞,连带着牵拉出幼时回忆。
那时候姐姐总在她之前先爬出去,然后再回身拉自己,爬出去了还会温柔地拍去她身上的尘土。
每次都要鼓励她勇敢一些,不要害怕。
怎么现在却反过来了。
徐霜降抿了抿唇,没再多想,弯下身子爬过去。
幼时自如通过的狗洞,到现在显得有些狭窄了,肩膀差点卡在坑里,徐霜降一着急,用力,衣裳挂在凹凸不平处,滋啦一声,被扯下来一块布料。
但好在人挤出来了,徐霜降爬出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环视了一圈周围,没瞧见自家府中的下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敢耽误时间,连忙往黎府跑。
黎舒的府邸离她家不算很远,据说之前是哪个状元宅院,后来皇帝被推翻了,到处在讨伐封建遗留势力,那状元一家子带着金银细软跑路了。
宅院被后来的军队的长官占了,又后来另一支军队打进来,这宅院又空了出来,几番折腾下,落到了黎舒的手里。
宅子离临安最有名的云澹湖仅有几百米之隔,这是黎舒买下它的缘故。
黎府的匾额就在头顶,徐霜降抬手敲门,看门的门僮见来人是她,连忙往里迎,说黎舒这会儿刚吃完饭,正在庭院休息。
徐霜降挥退了门僮,独自往庭院赶去。
春光正好,暖阳高照,蓊郁葱茏的院中矗立了一座小小的亭子,庭边一处摇椅,摇椅上有一美人阖眸浅眠。
简单的素色旗袍勾勒出美丽的曲线,挽着的发丝稍有些散乱,几缕青丝遮在脸上,纤长羽睫在眼下落映阴影,呼吸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