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赵年槐在躲她,是徐阅微在躲她。
居然是真的,那突然闯进自己夜晚的荒唐梦境居然真的和自己现在的生活息息相关。
那么赵年槐是一直知道有关前世的事,还是说最近才知道的?
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她也不希望自己记起前世的记忆吗?
那在这方面上,赵年槐居然和黎舒是同一个阵线的……
“黎!舒!”
齐瑛憋着气,喊黎舒的名字,“你已经躲我好几天了!你准备一辈子不见我吗!”
然而回应齐瑛的只有中央空调的徐徐送暖声,挂在墙上的电子钟表嘀嗒轻响,整间屋子空荡得让人感觉心也空空的。
齐瑛呆呆仰躺了一会儿,然后撑着沙发坐起来,指尖陷进柔软的沙发中,她撩了一把刘海,环视一圈四周。
起身走进书房,打开书柜旁的抽屉,将脖子上的无事牌摘下,放进抽屉中。
“你要背弃你的承诺吗?”
几日不曾听闻的空灵声线陡然响起,齐瑛却不着急转身去看,反而低笑了一声,眼底并无笑意。
“果然,还是要这样你才愿意出现。”齐瑛转身,看着身后的黎舒。
只是几日不见,黎舒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
她的脸庞依旧惨白冷艳,神情冷冷淡淡看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唯有蹙起的一双黛眉透露出些许不满的态度。
身上穿着的是齐瑛前不久买的毛衣,设计很独特好看,唯一的缺点是不怎么耐穿。
但是对于黎舒来说,一切事物包括时间,在她的身上都是暂停的。
这么说来,所以她也理所当然的不会改变。
“戴回去。”黎舒沉声道。
齐瑛故意扬起唇角,“不戴,你能拿我怎么办?现在掐我的脖子,我可是会恢复记忆的。”
黎舒锐利的眉眼间划过焦躁,“齐瑛,你听话,不要再去纠结那些梦了。”
听话。
齐瑛最讨厌别人让自己听话。
叛逆心刹那间被点燃,她拉开抽屉,拿出那方无事牌,看着黎舒面色稍霁,她也挑了嘴角。
下一个动作不是将它挂在脖子上,而是握在手中把玩,玉石表面光滑润手,槐花雕刻的技艺不同凡响。
齐瑛道:“黎舒,我要是砸了它,我们两个能不能从此坦诚地对待彼此?”
空气仿佛一寸寸凝结,黎舒的唇角放平,漆黑的眼眸盯着齐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困得齐瑛有些喘不过气。
她没像从前一样示弱讨饶,指尖一松,沉甸甸的无事牌下坠。
黎舒的眸子骤然一缩。
无事牌却在下坠的某个节点被拽住,蹦极一样回弹,是齐瑛勾住了绳结。
她眼底黯然一瞬,而后才开口。
“吓到你了吗?”
被齐瑛戏耍于股掌之中,黎舒气恼道:“你当我是什么?这么耍我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对啊,有意思吗?”齐瑛话语中带着怨气,“你起初不也一直这样耍我吗?”
黎舒一怔,蹙眉,“什么?”
“你想要如何就如何,我不能反抗不能愤懑,只能配合你的一切想法。”
“是你让我梦见了作为徐霜降的前世,是你一直默许甚至推动梦境的发展,我的一切午夜梦回都源于你的一时兴起。”
“然后呢?”齐瑛咬住唇瓣,紧盯着黎舒,“黎舒,然后你现在不想让我知道了,我也只能依着你的想法是吗?黎舒,我是一个有自我意志的人!你不能对我这么独权专横!”
一室寂静。
黎舒望着齐瑛,从未想过原来她心中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怨念。
可怕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劈开了一道深刻的裂缝,深不见底,如天堑一般横亘于其间,无形的围墙由此升起,渐渐挡住了两双眸子。
黎舒挪开眼,自嘲一笑,“这些话你忍了很久吧。”
“齐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两人的相爱,都是因为我的逼迫?”
“我不是……”齐瑛是心有怨念,可从来没有质疑过黎舒对她的真心,急着想解释,却被黎舒抬手阻止。
“不用说了。”黎舒再次睁眼,眸中划过一点受伤,“你说的话我也不爱听。”
“你觉得我是个跋扈霸道的人,我承认你说得对,我就是如此。”
自知失言的齐瑛上前想牵住黎舒的手,却被她毫不留情地躲开,手僵在半空滞住。
齐瑛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刚才说错话了,对不起黎姐姐。”
她道歉的速度实在快,换成旁的什么事,黎舒也该借坡下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