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声音稍稍一沉,“转过来。”
和生命安全比起来,节操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值一提。
昏暗的光线下,齐瑛慢吞吞转过身,她头微微低着,发间通红的耳根尤为引人注目。
“黎姐姐,你知道的,我打小喜欢女人。”齐瑛嘴唇嗫嚅,软声说道,“我觉得咱得避一下嫌。”
“我不是女人,是女鬼。”黎舒终结了话题。
硬质纽扣与柔软的绸缎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内被无限放大,齐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屏息凝神。
很快,听到黎舒让她抬头,她才松了口气,红着脸去给人家量体。
说来也怪,真脱了衣服再量,虽然依旧有些不敢直视,却反而没那么臊人。
果然还是当着别人的面脱衣服这个举动太暧昧了,齐瑛定了定神,专心记着数据。
黎舒的身材极好,看着纤细,脱了衣服便能瞧见漂亮的肌肉线条,苍白单薄的肌肤底下仿佛蕴藏无限力量。
量体时难免触碰到她的身体,触手冰凉细腻,齐瑛突然有种自己在给雕塑艺术品测量大小的错觉。
下手都轻了些,怕给碰坏了。
“好了。”
齐瑛收了软尺,拿出手机把方才量的数据都记好。
一扭头,发现那身旗袍又齐齐整整地穿在了黎舒身上,齐瑛登时怔住。
“你穿衣服怎么这么快?”
黎舒神情淡漠,“我是鬼,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穿好衣服。”
“……”
那方才脱衣服好像脱了一个世纪是什么意思?
齐瑛气闷,“黎舒,你真是坏透了。”
黎舒不以为意,“我方才就说过,我是鬼。”
鬼生性恶劣,最爱吓人。
翌日清晨,齐瑛起得很早,和奶奶吃过早饭后,两人一道出了门。
奶奶要去附近的公园晨练,齐瑛打算在县城里逛逛。
七月份的清晨气温已经不似初春那样泛着凉,清风徐过,吹拂在脸上便让人神清气爽。
路上有不少赶着上学的中学生,手里攥个饭团,边走边吃,瞧着眼睛还没睁开。
齐瑛看着,心道还好自己已经毕业了。
这座小县城与齐瑛记忆中几乎没什么变化,十几年如一日的陈旧落后,可细看才知道相似的轮廓下早就变了内容。
小时候最爱去的那家早餐店倒闭了,记忆中那醇厚的豆浆香气不知所踪。
齐瑛静立在改换门庭的店前,长长叹息一声,感慨万千。
“这么早,超市还没开门嘞。”
一个陌生婶子经过时好心提醒道,“你要买菜的话,过了这条街左转去那里的菜市场,菜肉都比这超市里的新鲜。”
齐瑛:“我不是来买菜的。”
“那你站在这干什么?”
“我记得之前这里有家早餐店,明明去年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居然倒闭了。”
婶子一摆手,“没倒闭,人家是生意太好了,做的早餐远近闻名,搬到县城中心的大店面去了。”
齐瑛:“……”
原来只有自己在很稳定的穷着。
轻盈的浅笑在耳畔响起,齐瑛脸一热,跟婶子道过谢后匆匆走了。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后头有鬼在追?”
黎舒站在齐瑛身侧,神色懒懒,她今日不急着找机会和齐瑛进行肢体接触了。
昨夜回想起的尽是一些练功内容,那时的自己对一位叫做阿梅的师姐大概是相当仰慕,不少有关她的画面,相当无聊。
黎舒有预感,这样的无聊大概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这时候就别损我了,黎姐姐。”齐瑛走远了些,才把尴尬甩在后头,松了口气。
小县城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好逛的,这个时间旗袍店又没开门,齐瑛溜达了一会儿就回了家。
她回了房间,把房门轻掩上,然后坐到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有段时日没光顾的文档。
简单回顾了一番后,眉头微蹙,十指开始在键盘上移动,敲打的速度跟她谱写工作室剧本时的相比几乎像是蜗牛爬一样。
黎舒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仔细看了后,不像看之前的剧本那样嫌弃,反倒有些讶异。
“你竟然也写得出这样的文字,我当你只会喊男人女人,玩火自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