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的人群自动散开，都离他们远远的，他们努力辨别那阔别十几年的味道，却始终不得章法。
“豆豆，是你吗？”一个女人捂着嘴站出来，声音颤抖又惊诧，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是吗？豆豆？
正常大小的黑狗小心翼翼地上前，用湿润的鼻尖拱了拱女人的手。
是的。
女人终于绷不住大哭，双手搂着黑狗的脖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豆豆，我好想你，你的病治好了吗，你现在后腿还会不会痛，对不起，我一直治不好你……”
“我不该让他们带走你的，对不起……”
黑狗没说话，只是像寻常小狗一样用嘴筒子去拱她，豆子一样的黑眼睛里只有哭的伤心的女人，他不想女人为他如此难过，可身后尾巴却摇的飞起。
主人还记得他，他很高兴。
而其他几只一同回来的实验体也找到了自己曾经最熟悉的人，每个人都忍不住掉泪，想抱着他们好好哭一场，可短暂重逢后，黑狗他们又挣扎着离开主人的怀抱，最终还是不舍地离开。
现在终归和以前不同，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宠物，也无法再变回单纯的宠物。
能够再见就已经很好了，这是天赐的礼物。
以后或许仍有机会。
实验体离开的很快，剩下的人类也在军队的疏散中快速离开。
许青砚将一切都尽收眼底，问，“沈上将看的还满意吗？”
沈长荣没说话，冷冷地看他。
“看来这实验体可比某些人类更有情有义，不伤害弱小，会记得报恩，比起人类有之过而无不及。”许青砚意有所指，“您觉得呢？”
“你觉得你能赢吗？”沈长荣答非所问。
“你觉得你能赢吗？”许青砚很快反问。
两人双目对视，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怕谁，这是第一次近乎挑明的交锋。
“跟我来一趟吧，老师有话和你说。”沈长荣长叹道。
第103章剖白
◎你好，人类◎
“青砚，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自己的本事，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沈长荣慢悠悠倒了两杯茶，推过去一杯，意有所指道，“一味的逞英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也无法改变些什么。”
“世界复杂是因为人性复杂，而人性复杂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许青砚笑了笑，“我也并不觉得我是在做英雄，也不想改变些什么，只是身而为人，都该有自己的底线。”
“我这样的人？”
“你这样的人。”
许青砚没细说，沈长荣没细问，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说，“你那只小豹子似乎还在外面等你。”
这话题跳的太快，许青砚倒是不觉突兀，抿了口茶，眼里漾出不明显的笑意，“孩子粘人。”
许秋神智恢复了一半，现下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如果不是担心里面不安全，他也不会把人放在办公室外面。
“你喜欢他？”沈长荣一针见血，他是个老人精，两人间腻歪的氛围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也不觉得这有多么惊世骇俗。
“这重要吗？”许青砚收起思绪，反问。
“当然重要。”沈长荣背靠沙发，闲适道，“虽然那孩子是实验体，但寿命也只是将将和人类一样长，而即使人类历经了那场大进化，也不过是多活短短几十年时间，寿命一共也就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啊，听起来很长，其实弹指一挥就过去了。”他轻声叹气，“只能和相爱的人相守这么点时间，你就不觉得遗憾吗？”
“万物皆有荣有枯有生有死，这是自然的定律，没有谁能长生不老。”许青砚定定地看着他，眸子黑亮有神，“我接受这个事实，并珍惜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珍惜我遇到的每一个人或物，珍惜我经历的每一件事。”
沈长荣先是愣住，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摇着头道，“这的确像你会说出来的话，很理想，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
“你现在不觉得寿命可贵，是因为你还没到我现在这个年纪，等你日益接近死亡，看着别人风华正茂而自己却垂垂老矣，你才能懂我现在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