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没有伤口,相比其他死去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干净体面,可要是让雷吉诺特选择,他宁愿早些去死。
紧闭的牢门传来松动的声响,两名男子迈步进来,逆光之下看不清他们的脸。
颜知嘴角噙着笑,慢悠悠走到一台仪器旁,按下按钮。
雷吉诺特猛颤了一下,喉间是压抑不住的痛吼。
此刻他全身的血液被加热,温度一点一点升高,就在雷吉诺特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颜知按下停止键,马上又打开另一台机器。
瞬间,刺骨的冷气钻入身体深处,滚烫的血变冷,无数血管在看不见的地方爆裂,雷吉诺特痛苦嘶吼,眼中渗出血泪,鼻腔淌出血水,嘴角溢出血液。
他费力地抬头,死死盯着笑得恶劣的兽人。
颜知一脸无辜,“我在帮你降温呐,万一你热死了怎么办?”
他凑近,悄声说,“要不你早些交代了,我送你上路,走得利利索索的,保证没痛苦,怎么样?”
雷吉诺特哑声回答,说一个字呛一口血,“我……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这句话。
颜知早已没了耐心,冷下脸,一屁股坐在淮左摆好的椅子上。
这一个月来的每一次审讯,不管问什么,他都只有这句话,别的什么都不说,不求饶也不威胁,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
而他们费心询问,可不是想要听到这几个字。
最初09实验基地展开的动物造人实验中,使用的药剂中添加了由雷吉诺特带来的血清,这是实验成功的关键,但经过研究,血清会产生巨大的副作用。
凡是注射的兽人,每个月会有一天狂躁期,具体时间因人而异。
处于狂躁期的兽人会丧失理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但偏偏处于那个阶段的兽人毫无战斗力,全身剧痛,虚弱无比,随便一个人都能要了他的命。
这种症状,覆盖09实验基地所有兽人。
所以劫走雷吉诺特,除了报仇外,最重要的就是问出血清究竟是什么,从哪来的,又该如何破解。
颜知倒是不在乎发病时的苦痛,只是厌恶那时没有理智又弱小无比的自己。
而且要是想更好的报复人类,这个问题就必须解决。
颜知的眼睛没有一丝眼白,此刻纯黑的眸子凝视着雷吉诺特,盘算着该如何让他开口。
淮左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些天他也没闲着,找了很多古地球的审讯资料,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计谋,他们的确比不过人类。
“经我们调查,你二十三岁和你的妻子相识,二十五岁结婚,伉俪情深,感情很好。可是你的妻子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没能受孕,直到她四十五岁才有了孩子,现在才十五岁。”
淮左不疾不徐地说着,像是唠家常般闲适。
“只是你的妻子和孩子都不和你住在一起。你名下只有一套房产,就你一个人住。你妻子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你的父母也早已在战争中死去。”
雷吉诺特手指微蜷,很细微的动作,却没逃过淮左的眼。
“其实我们知道,在你上面还有人,但他们是谁,我们并不关心。我猜,你的妻儿应该在他们手上,所以你才瞻前顾后,不敢开口。”
“可你应该清楚,他们能以此来要挟你,就代表我们也可以。”
“他们……会保护好……”雷吉诺特气若游丝,连话都说不清。
“会保护你妻儿的安全?他们是这样告诉你的吗?”淮左面露嘲讽,“上将,我以为这种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了。”
“你于他们而言,只是颗棋子。”
“你把我们想知道的都说清楚,我们可以放过你的家人,毕竟稚子无辜,妻子和孩子对你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
颜知看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淮左,唇角勾起玩味的笑。
真是个挑拨离间的骗子,既得利益者可不无辜,他们才不会放过任何人类。
淮左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继续诓骗,“不瞒你说,根据我们的计划,一周后将会展开对人类的全面报复。”
“我们的实力你应该很清楚,你确定那些人能保护好你的妻儿吗?”
“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说完站起身,走得毫无留恋,还拉了一下开小差的某蛇。
颜知稀里糊涂就出去了,“欸等等,我今天还没玩够呢……”
“等你玩够了他就死了,让人家休息两天。”
颜知想反驳,但好像又是这个理,只能作罢。
想了想问道,“你说他能说实话吗?”
“不知道,但我感觉不能。”
“不能你还说那么多?!”
“那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资料上说要威逼利诱,我总得实践一下吧。”
颜知无语,“白费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