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图南眼前一黑,再一亮,人已经在一处回廊拐角。
院子里,是许多年前的自己。
几个别的宗门的弟子将他簇拥在中间,笑着说了什么,大约是邀战,他也没推辞,略一颔首就走到了庭院中央。
他隐约想起了这是哪里,转开视线看向别处,下一眼就看到了回廊下的百里平。
他正在和玄玑交谈着,脸上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目光却是看着廊下。
循着他的目光,厉图南看见自己手腕一振、剑花一挑,已同人交起手来。
师尊面前,他太想求胜了,一招一式都绷得很紧,可宽袍广袖拂振处,多少也有几分潇洒。
于现在的他而言,这点功夫不过皮毛而已。
厉图南便不再看了,重新将目光转去百里平面上。
这一转,就见师尊一面应答着玄玑的话,一面看着院中的自己。
不知看到什么,脸上那抹浅淡而礼貌的微笑,好像水痕没入沙地一般,倏忽淡去了。
回忆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厉图南睁开眼,一时有些怔忡。
“那时……”
百里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看着你同人比剑,也不知怎么,就觉着身上忽然一轻。”
“我那时也不知那是什么,不曾多想,也怕去想,就只当是自豪、慰藉,之后渐渐也就忘了。”
厉图南看着他。
百里平也低头向他瞧来,面上皮肤已恢复如常,眼里映着窗光,也映着他的面孔。
“直到此番重历生死,也是因你之故,方知‘明心’、‘从心’的道理,体会到这许多滋味。”
“所以图南——我心悦你,由来已久,和别的无关,只是自知太迟。”
厉图南浑身轻轻一震。
直到这时方知,这几十年来,原来并非他一个人在癫狂独行。
在早已远去的时光里,曾有过这样一个夜晚,清风明月,剑光微青,百里平的目光曾久久停驻在他身上。
曾有阵风,穿过百里平的袍袖,又拂在他身上,将他们二人串在一起。
“师尊……”
“嗯。”
“师尊……”
“嗯。”
“师尊师尊师尊……”
百里平不再应了,手指在他眼角轻轻拂过,然后低下头,衔住了他的唇。
厉图南后面的声音就哽在了喉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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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样就全部更完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