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活,他要活着,完成这?一切,把师尊带回身边。
可是师尊都不?在乎。
他不?在乎。
他要为?了旁人再次去?死。
一只手按在肩上,然?后是两只,百里平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声音朦朦胧胧,听不?清楚。
只能看见他的嘴张张合合,一双眼睛含着忧虑、焦急,深深看着自己。
厉图南心中忽然?生?出?恨意。
却不?知是恨什么。
“图南……”
“守关……定心……听……不?是……”
百里平的声音忽远忽近。
厉图南耳中隆隆作响,只勉强听清几个字。
“师尊……是……真的么?”
他开口,可嘴里像是含着什么,呜呜地?说?不?清楚。
低一低眼睛,发现自己刚被打理干净的衣袍上面全是血迹。
稍稍低头,鲜血便从嘴里淅沥沥地?掉在上面,一泼又是一泼。
他终于要死了么?
腹中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那把时时刻刻不?肯放过他的刀子,现在绞在他胸口里面,一下一下,将他的心绞烂了。
有什么向下扯着他,越扯越紧,好像要将他拉入地?下。
他要死了么?
可是……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已经走了这?么远,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啊!
“图南!”
两片柔软的唇猛地?吻上来。
随后,一股灵力渡入,直入经络,识海登时一清。
百里平在吻他。
在天?下人面前。
厉图南抗拒着、恨着、眼睛里蓦地?流下泪,伸手欲推百里平。
可衔着这?两片唇,仍是不?可自制、下意识地?,按在百里平肩上的两手伸到后面,反而将他紧紧抱住了。
他魔气乱溢,四散而出?,原本远未长好、靠其勉强拼凑的脏腑重又溃裂,肚子里鲜血横流,不?消片刻就可去?死。
可是百里平的灵力渡入进来,接管过他,修修补补,偏偏不?许他死。
厉图南泪流如注,全都沾在百里平脸上,喉中呕血,也尽数倾倒进他口中。
他不?用再问?了。
因这?个吻,他确信了玄玑所说?都是真的。
百里平同他分开,声音潮水般灌入耳朵。
风声,水声,嘈嘈的人声……
厉图南抬眼望去?。
封无涯,玄玑……那些长老围成一圈,看着师尊,看着自己。
他们要自己死,要师尊死。
为?了天?下?
可为?什么不?是天?下人死?
为?什么不?是他们死?
“图南,你听我?说?。”
百里平语气同平时不?同,厉图南甚至听出?了一点急迫。
“以?身入剑,只是最坏的结果,未必便会如此。”
“你先守关凝神,稳住伤势……”
说?这?话时,百里平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紧紧贴在他小腹上,神情关切,眼睛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和小时候一样?。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
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进来,丝线一般缠裹住他破损、脱位的脏器,止住流血。
百里平当真想要救下他。
可是……
厉图南猛地?抬起腕,鲜血淋漓的手扣在百里平一尘不?染的袖口上。
忽然?,天?边划过一道遁光,赵守拙倏忽落地?,臂弯中还扶着一人。
正是方御雪。
她面色惨白,唇无血色,胸前斑斑血迹,却不?见什么外?伤,气息微弱,全靠赵守拙支撑才勉强站立。
“方阁主!”
众人惊呼,连忙上前。
“且慢!”
赵守拙道。
他环视一周,先看了看百里平这?边。
见情形不?对?,他眉头一蹙,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无暇发问?。
随后又看向众人,最后,目光停在玄玑脸上。
玄玑站在人群当中,两条苍白的眉毛耷拉着,一双老眼藏在满脸皱纹当中,看不?见里面神情。
“破坏传送阵的那人是个中好手,可是于阵法一道,还不?算绝顶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