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看着百里平对玄玑说了?什么,然后走近自己,却没继续上前?,只是?对顾海潮微微颔首。
牧云与顾海潮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过去。
“我不在的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顾海潮一愣,不明?白百里平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闻言低了?低头。
“弟子分内之事,何敢言辛苦!”
“嗯。海潮行事稳重,能掌大局;阿云性情率真,能聚同门之心。”
百里平看着两人继续道:“栖云宗遭逢大难,能维系至今,门楣不堕,你们做得很好?。”
百里平方才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除掉夜不收,众长老听闻,无不心中打鼓,不知其现在到底在何境界,见他同弟子私下交谈,不免探耳去听。
可惜百里平布下了?禁制,什么也听不见,只得悻悻收回灵力。
顾海潮躬身道:“全赖师尊往日教导,弟子不敢居功。”
牧云眨了?眨眼,觉得师尊这话?听起来有些怪。
她性子直,不像顾海潮那般妥帖,闻言一笑道:“弟子们当?初也是?赶鸭子上架,现在师尊回来了?,以后……”
百里平摇摇头,抬手打断了?她。
“修行之路漫长,道心惟微。栖云宗的路,将来终有一日,要你们自己走下去。”
“往后无论遇上何种境况,记住三件事:持心守正,护持同门,不失本?真。”
牧云见他神?情温和,可话?中之意颇为?郑重,怔了?怔道:“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百里平在她头上轻轻一抚。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记住,你们已做得足够好?了?,为?师亦以你们为?傲。”
顾海潮心中也开始觉着怪异,抬头想?从百里平面上看出点什么。
可百里平依然面如平湖,好?像这只是?寻常的一句叮嘱。
于是?只得道:“弟子谨记。”
百里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往厉图南处去了?。
牧云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顾海潮的袖子。
“二师兄,我怎么觉着师尊有点不对劲?”
顾海潮沉默片刻,只道:“大战方歇,师尊或有其他思虑。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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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图南靠坐在一块被剑气?削平的石墩旁,等了?一阵,见百里平终于向自己走来,下意识将手从小腹拿了?下来,勉力挺了?挺腰。
说来奇怪,他受伤不重时,惯爱用这副模样向百里平求怜。
可当?真重伤、难过欲死了?,反而?想?在百里平面前?撑一撑架子。
百里平在他身前?站定。
“师尊对师弟师妹,事无巨细,皆有嘱托。”
厉图南抬着头。日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洒了?细细的粉。
“不知对徒儿有何吩咐?”
百里平低头看着他,良久,俯下身,朝他伸出手。
“身上脏了?,我带你去清洗一下。”
厉图南一怔,一双凤眼深深弯了?,却瞥了?眼不远处,故意道:“玄玑真人正拿眼睛催着师尊,催得紧呢。”
百里平已将他轻轻横抱起来。
厉图南一身冷汗早就溻透衣襟,手臂触及之处,都是?一片凉意。
“无妨,让他再等片刻。”
话?音落下,百里平足下清辉绽开,已乘云而?起。
营地一众长老一时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他化作一道遁光,掠向远处,想?出声?拦他,哪里还来得及?
厉图南是?冥界要争夺的钥匙,就这样带他出去,远离众人,当?真没关系么?
玄玑却对众人摇了?摇头,按下了?几个要追出去的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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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迎面吹来,刮人骨头,可厉图南在百里平怀抱里面,丝毫不觉寒意。
痛楚依然无处不在,啃噬着他所?剩不多的生机,可他竟觉着不怎么难挨。
就是?再疼十倍、百倍,好?像也没关系。
百里平在一处山涧旁落地。
低头看时,厉图南脸色灰败,气?息也乱,却笑眯眯的,好?像不胜欢喜。
“伤得这样重,不疼么?”
百里平抱着他坐下,“还这样开心。”
“只要在师尊身边,便觉开心,自然也不觉得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