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地面,挣扎站起,抬袖拭掉嘴角血迹,看向清漪。
“讨教过元君高招,厉某实在大?开眼界。十招之约已过,厉某尚能站立,当不算败。”
说这话时,他身?形摇摇欲坠,脊背却到底挺得直了。
广场上、会客厅里都?是?一片寂静。
众人目光复杂地在他与清漪元君之间逡巡。
岂止是?没败?
方才交手时的情状历历在目。
厉图南以仅存一成的灵力,不仅逼得清漪脚步移动,更在后来同他以伤换伤,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身?上。
而且还是?两次。
若非清漪本身?修为深厚,那两招足以将他重创,他哪里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严格论来,这一场比试分明是?厉图南占了上风。
只是?这结果太过惊世骇俗,又涉及凌霄宗颜面,无人敢宣之于口。
玄玑真人目光在厉图南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深思之意?,随即抬一抬手。
“既已切磋完毕,诸位请回厅中叙话吧。”
说着当先向厅中走去。
清漪一声不吭,跟在他后面,铁青着脸转身?走向会客厅。
厉图南拖着伤体,坠在最后,同样踉跄走入,越过众人,一路摇摇晃晃走到百里平身?边。
“师尊,弟子……咳,幸不辱命。只是?学艺不精,仅能平手。”
他声音刻意?压得低了,可在场都?是?修真之人,谁会听不清楚?
一时间,在场凌霄宗弟子无不羞愤地垂下头?去。
百里平还未开口,裴沧海先抚掌大?笑?。
“好?小子!”
他有?意?扯开嗓门,声如洪钟。
“一成灵力,就逼得清漪元君这等?人物动了真章不说,还连中你两下。”
“要是?这叫平手,那天?底下就没几个‘胜’字了!哈哈,哈哈!”
说这话时,他故意?向清漪瞧去一眼。
清漪受了挤兑,面如寒霜,目光扫过厅内。
但见栖云弟子个个对?他怒目而视,本门弟子则大?多垂首敛目,不敢同他对?视,显然心中自有?评判,不觉如坐针毡。
百里平起身?向玄玑行过礼,玄玑亦作揖回礼,分宾主重新落座。
见厉图南仍巴巴望着自己,百里平抬手在他染血的袖口处轻拂一下,将上面血污涤去。
“招式运用,确有?进益。”
他收回手,“可修行之人,道?基为根本,如若有?损,得不偿失。惜身?重命,亦是?修行要义。”
厉图南弯了弯眼睛,“是?。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他师徒二人一唱一和,清漪再听不下去,忽地起身?,对?玄玑真人拱了拱手。
“掌门师兄,我门内还有?些事务,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等?玄玑回应,拂袖便走,头?也不回地便离了会客厅。
百里平看向玄玑真人,略一沉吟,正欲开口,对?方却已先一步出?声。
“百里道?友的来意?,老夫已尽知。”
”当年取走羲和剑,实因封印事关重大?,道?友又仙踪渺茫。老夫与几位同道?商议,恐封印有?失,才出?此下策,代?为保管。”
”如今道?友归来,此剑自当物归原主,绝无二话。”
他态度恳切,彬彬有?礼,说话间略带几分歉意?,与先前赤雷子、清漪等?人截然不同。
裴沧海听来,并不吭声,更不承情,只心中暗忖:旁人唱过白脸,现在他倒来唱红脸了。
百里平见此事再无波折,心下稍安,即将不见天?擒获冥界壤师、夜不收率与灵兽突袭等?事相告。
前面两件事,玄玑已在信中听说,因此并不惊讶。
只在听闻云停馆外灵兽暴走时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厉图南一眼。
厉图南知道?他先前在广场上时,已借机在自己身?上探查过,自己身?上有?没有?冥界阴煞之气,他心中已经一清二楚。
因此见他朝自己看来,也不闪不避,坦然回看过去。
玄玑却转了目光,看向百里平。
“冥界动作频频,确是到了紧要关头。不过——”
裴沧海粗眉一耸,暗道?:到这关头?,怎么还有‘不过’!
玄玑继续道?:“在交还羲和剑之前,尚有?一件旧事,需与道友单独分说明白。请随老夫移步密室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