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细微声响与气息流动,皆在他灵识笼罩之下,清晰如同亲见。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百里平霍地睁眼,看向窗外某处。
外面初时悄无声息,可过不多?时,众人只听窗外传来一道不寻常的风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道黑影被无形之力摄来,撞开窗户,“砰”地一声摔在房间中央。
正是不见天的魔修千乙。
他挣扎欲起,却被一股无形气机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千乙抬头,见了?百里平,神色一凛,随后?笑道:“百里仙长……好手段!”
说着又?奋力挣动两下,发现实在无法脱身,便?不动了?。
“我?知道你不会走远。”
当初在不见天时,百里平就?曾在他身上下过禁制,却不想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为何要杀赵铭?”
千乙啐出一口血沫,也不推脱,神情颇为理所应当。
“为何?得罪过尊上的人,自然得死,不然要我们这些属下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院中响起。
“老夫也得罪了你们尊上,你也来杀老夫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凌霄宗长老赤雷子大?步从院中走到窗边。
他身材魁梧,满面虬髯,此刻须发皆张,怒气勃发,一身威势好不吓人,声音震得屋中本门弟子都不禁哆嗦了?两下。
院中昏暗,众人只觉他手中提着一物。
待离着近了?,让屋中烛火一找,才看清楚,竟是厉图南!
厉图南只着一身单薄中衣,浑身软垂,被他提在手中,如提稚子。
那一张面孔惨白如纸,唇边犹带未干的血迹,不知两人方才是否交过了?手。
屋里屋外一众弟子但觉周围气息忽地一变,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猛地笼罩下来。
一时间,有如山岳倾倒,压得众人呼吸为之一滞,连屋中烛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却不是赤雷子身上所发。
百里平目光现出?冷意,看着窗外道:“赤雷长老,请把人放下。”
众人第一次见他这般明显地发怒,不由惴惴,连赤雷子都微微一怔。
但马上他反应过来,冷哼一声,不但没有放人,反而捏着厉图南的后?颈,将他又?向上提了?提。
厉图南被他像拎破布口袋般提在手中,一双凤眸半阖,长睫低垂,不知是否还醒着,再不见之前桀骜之态。
“百里掌门,上次在贵宗时你曾说,要把令徒过往罪孽一一分说清楚,便?行惩治。”
“却不知惩治为何?我?看他过得很?好嘛!”
他说着,目光透过已经被砸破的窗户,落在血泊中的赵铭尸首上。
见了?赵铭这般情状,眉头猛地一跳,看向百里平的眼睛当中怒意更甚,显然坚信赵铭之死乃厉图南所为。
百里平不欲激化事态,便?将隐元锁并厉图南当众立下心魔誓之事说出?。
赤雷子却根本不买账:“区区一道枷锁,几句空口誓言,连皮肉之苦都不见,就?想搪塞过去?这叫什么惩治!”
“百里掌门,休怪我?说话直,你这分明就?是护短徇私。”
他戟指指向被粗暴提拎着的厉图南,“就?是你一味回护,此獠才愈发肆无忌惮,今日竟敢公然指使手下行凶,害我?弟子性命!”
话音未落,他目光如电,猛地射向匍匐在地的千乙,喝道:“兀那魔物!你口口声声唤他‘尊上’,厉图南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一旁早有凌霄宗弟子按捺不住,抢着答道:“师叔明鉴!这千乙正是厉图南麾下魔修,在不见天时便?对他唯命是从!”
“好哇!”
赤雷子眼中寒光更盛,逼视千乙:“如此说来,你杀赵铭,便?是受你这‘尊上’指使,是也不是?!”
千乙咳着血,抬起头,脸上却扭曲出?一个诡异的笑,言语含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等身为下属,无论尊上是否亲口下令,都自当为他分忧。”
这话语似答非答,这时说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然,赤雷子勃然大?怒,暴喝一声:“魔孽找死!”
抬掌便?欲将千乙立毙当场。
掌风刚起,见百里平微一抬手,他硬生?生?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狞厉,转而将提在手中的厉图南猛地往身前一带,五指如钩,牢牢扣住了?其后?颈大?椎穴。
那处乃人身要害,连通中枢,以他的修为,劲力只需一吐,厉图南顷刻间便?会命丧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