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行千年,道心稳固,从?未有过这般时候,
心中纷乱,竟至难以言喻。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却也不知在看什么。
顾海潮已?将亭中冲突的真?相告知于?他?。
他?已?知晓是赵铭挑衅在先。厉图南出?手虽重,却并非无故伤人。
他?并不怪罪厉图南的反击,甚至能想见其重伤之下?勉力支撑的狼狈。
想起他?那时忍受着那样重的伤,在亭中默默默瞧了自己一夜,心中但?有怜爱而已?。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独处几日。
厉图南执念如火,身体又虚弱不堪,此刻相见,便火上浇油,实非良机。
不如暂不相见,各自冷静。
况且厉图南的身体,也实在经不住奔波,推迟几日动身,乃是两便之策。
百里平在亭中站了一阵,了无睡意,给凌霄宗去了封信,看着湖上星月,在石桌前坐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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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不见天?山门前已?聚了十数人。
百里平正与裴沧海、赵守拙低声商议行程,顾海潮与几名弟子静立一旁。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气色稍复。
就在百里平准备下?令出?发时,山道拐角处,一道身影扶着石壁,缓缓走了出?来,正是厉图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落在他?身上,均觉惊愕。
裴沧海最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百里平:“师弟,你昨夜不是说他?伤势沉重,没个三?五日绝难起身吗?”
百里平亦是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厉图南行动间始终紧按在腹部的手上。
“你伤势未愈,何故逞强至此?先回房静养,过几日再启程也无妨。”
厉图南停下?脚步,在数步之外站定,恭敬行了一礼。
“徒儿?岂敢以一己之私有误正事?既已?立誓戴罪立功,便自当随行左右,寸步不离。”
“况且,”他?抬眸看向百里平,“师尊刚刚亲口应允徒儿?……无论何时,都不会弃我而去……”
“难道师尊转眼便忘了不成?”
此言一出?,周遭愈发安静。
几位年轻弟子下?意识地交换眼神。
裴沧海愕然张了张嘴,赵守拙则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至于?顾海潮、牧云,无别表示,只难堪地别过脸去。
百里平自然没忘。
数十道目光瞬间落在身上,他?面?颊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虽然即刻压下?,神色间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你既然来了,”他?转开眼,手负在身后,“若身体尚能支撑,便同行吧。”
“多谢师尊。”厉图南凤眼一弯,“徒儿?定不会耽误行程。”
话?音未落,却马上低头一阵闷咳,从?鼻间明晃晃垂下?一道血线。
他?若无其事,抬袖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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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厉,传奇耐杀王!
师尊:被当众出柜了,很难绷
第35章御剑
罡风如刀,刮过云层。
一行剑光破开天?际,向着凌霄宗的方向疾驰。
百里平飞在最前,衣袂飘举,身形稳如山岳。
裴沧海与?赵守拙稍后半步,联袂而行。
其后是顾海潮等栖云弟子,以及同行的凌霄宗弟子。
队伍最末尾,一点玄色身影被远远抛在后面,摇摇欲坠,正是厉图南。
他脚下的飞剑光芒比旁人黯淡得?多,不细看时几乎难以察觉。
且不论伤势,隐元锁将他的修为压制得?只剩一二成,御剑飞行本已?勉强,遑论跟上这般速度。
高空的罡风无孔不入,穿透衣衫,直刺骨髓。
他脸色青白,嘴唇微微发紫。双手早已?冻得?麻木,只是凭着本能扣定剑诀。
寒气侵体,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里面反复穿刺、搅动?。
那空瘪的腹腔内,本就不健康的脏器似乎都痉挛着绞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深处尖锐的钝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寒意与?剧痛交织,他只能弓着身子,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上,想将那肆虐的痛楚压下去几分?。
然而却是徒劳,反而因为用力,指头愈发无法屈伸,早已?让风吹得?僵硬如铁。
前方的队伍自然不会为他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