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没吭声。
埋在枕头里的睫毛轻微濡湿。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薄先生。”
陆烟还是凑合吃了点东西。
薄欲把肉粥熬的很稀,喂陆烟喝了一小碗。
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根本没怎么睡着,陆烟下午又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薄欲也守着他一天没离开。
再睁眼的时候,发现手腕上沉甸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银色手环,不是常见的那种圆圈,而是开合型的。
尺寸几乎卡的严丝合缝,不会觉得勒手,但只凭陆烟自己也绝对摘不下来。
“………”陆烟盯着那个银色手镯看了会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迟疑问道,“这是什么?”
“手镯,”顿了顿,薄欲道,“里面有一个微型定位器。”
陆烟:“………”
听到薄欲的话,他的脸色变得稍微有些苍白。
以往陆烟这么坐在床头的时候,薄欲都会蹲在他身边跟他说话。
但这次没有。
反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烟烟,我不想约束你的自由。”
“我说过,你要走,我可以放你离开。”
“但给我一个理由。”
“在此之前。”
“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知道。”
男人话音中强势的占有欲与掌控欲显而易见,陆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在一起,一时没有吭声。
“理由”。
要怎么告诉薄欲呢。
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而我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早就已经到了他这个小炮灰该退场的时候。
所以他应该顺理成章的离开。
……只是这么荒谬的话,薄欲怎么会相信呢。
他又该怎么说出口。
陆烟心乱如麻,又听到薄欲问他,“烟烟不喜欢我了吗?”
陆烟看不到他说这句话的表情,但总感觉是一种很危险的试探。
想说“我不喜欢你了”,但又根本不敢,怕薄欲又会做出一些出格举动,又把他抱在身上那个。
而且,陆烟也不擅长撒谎。
陆烟长久沉默,薄欲又开口,“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所以烟烟想要离开我?”
陆烟这次很快摇头。
薄欲并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谁做错了什么。
陆烟休息的那几个小时里,薄欲已经把这几天陆烟周遭发生的事,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调查了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薄欲实在不明白,陆烟究竟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他当然不允许小羊擅自离家出走。
逃跑失败的下场,就只有被带回家圈养起来。
——当然了,也得是捧在手心里供着的那种“圈养”法。
薄欲把人放在腿上坐着,至少陆烟并不抗拒他的亲近与触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他尽可能与陆烟沟通,“烟烟,我不清楚你究竟在对我隐瞒什么。”
“擅自替我做出决定,”
“自作主张离开我的身边,单方面结束这一段关系。”
“对我来说公平吗?”
“我还要再做什么,才能留下你在我身边呢?”
陆烟微微张了张嘴。
心脏一阵钝钝的疼痛。
好像被一只手在轻微拉扯。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抱在一起,明明是无法更加贴近的距离,薄欲心中却生出至亲至疏的疏离感,自嘲般一笑,“烟烟,这段时间,我其实已经在想怎么跟你求婚的事了。”
“在公司的时候也会想,买怎样的戒指才会讨你欢心,”
“怎样的婚礼会让你觉得惊喜、满意。”
“什么样的誓词才能够配得上你。”
“烟烟又在想什么呢?”
一句一句话音压下来,陆烟莫名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喘了一口气。
听薄欲说这样的话,他很想哭。
他其实,根本不想离开薄欲。
从来都不想。
即便是逢场作戏,他也假戏真做了。
陆烟早就意识到,他喜欢上薄欲了。
所以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难过。
陆烟又是个根本控制不住情绪的。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没一会儿哭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泪又都被薄欲轻轻吻去。
明明想逼一下陆烟心里话的。
可看到陆烟哭,薄欲又什么都舍不得了。
好像是他犯了什么见不得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