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槐花树下,陆烟踮着脚,把树枝上盛开的槐花摘下来,长长的、黄白色的小花朵,一手能抓好几个。
旁边不远处,薄欲坐在轮椅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陆烟仰着头,把摘下来的槐花都放在挂在手臂上的袋子里,一口气摘了小半袋子……
再往上就够不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这点花瓣大概还不够酿一壶的。
薄欲腿伤未愈,自己都还坐轮椅,这一群“老弱病残”,勉强只有陆烟能算一个普通劳动力。
陆烟想了想,两条腿一弯,蹬地,跳着高,蹦跶着往下抓。
……倒、倒也能抓一大把。
薄欲看他原地一蹦一跳的,像只兔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轮椅上起身,走过去,一手便将他抱了起来。
陆烟猝不及防“啊”了一下,坐在薄欲的一条手臂上,整个人的海拔几乎拔地而起,一下就高了几个度。
他惊慌失措低头,看着下面的男人,然后惊恐道:“等等……你你你你的腿!”
“没事,”薄欲给他看另一只手,“拄着拐杖呢。”
陆烟眨了下眼,小声犹豫:“真的没事吗?”
薄欲确认道:“嗯,没事。”
“要说有事的话……只能用一只手抱你了。”
薄欲停顿一下,“你小心不要掉下来,所以,最好抱住我的脖子。”
往下看的时间久了,陆烟感觉有点晕高,咬咬嘴巴,按照男人说的,一手搂住他的脖子,胳膊软绵绵的绕过去。
一手继续在树上摘花。
声控指挥:
“往左一点”
“往后点!”
“再稍微高一点点!”
“小情侣”搭配,干活不累。
很快,陆烟便装满了一袋子花瓣。
被薄欲放到地上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槐花的香味,尤其手心里沾了一手汁液。
附近的几棵槐花树都快被他薅秃了,陆烟拍了拍手里满满的袋子,“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嗯,够了。”
按照村民教给他们的办法,先将槐花洗净焯水,再放到炒锅里干炒半个小时,晾干以后,就可以准备封罐了。
一层花,一层砂糖,一层蜂蜜。
按照这个顺序,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薄欲负责放砂糖,陆烟负责放槐花和蜂蜜。
不过有个小馋鬼,一边往里倒蜂蜜,还用筷子蘸着,没忍住偷吃了一口。
偷吃完了,还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这个蜂蜜好甜哦。”
薄欲看着他舔过蜂蜜的唇,“是吗?”
“嗯!”陆烟又把筷子往里沾了下,“不信你尝尝。”
金黄色粘稠的蜂蜜从筷子尖端丝丝缕缕滑落,薄欲没接,只是用手指在陆烟湿润的唇瓣抹了一下。
然后又抹在自己的唇上。
舌尖慢慢舔过。
薄欲“尝”过,然后评价道,“的确很甜。”
陆烟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小声嘟嘟囔囔:“……这算什么吃法。”
薄欲偏头挑眉,“不然我换一种吃法?”
语气带着股很不正经的意味。
“………”陆烟面红耳赤,在他那条好腿上踩了一脚,催促道,“快点加糖!”
爷爷奶奶则是在旁边心照不宣地看着他们,脸上也都挂着笑。
年轻真好啊。
一大袋槐花,也就能酿成两罐蜜。
陆烟和薄欲,爷爷和奶奶,各自酿了一罐。
大概发酵个五十天,就可以拿出来吃了。
到时候花香味道完全沁入蜜里,又醇又甜。
封存好罐子,爷爷亲自动手,在一棵树下挖了个坑,将花蜜埋了进去,“爷爷酿的蜜,就放在这里,给你们留着。”
“等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再来挖出来吧。”
陆烟低头没吭声,手指轻微绞着,倒是薄欲应了声,“好。”
一家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天。
陆烟以前的家境也相当优渥,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充满乡土气息的田间生活,这时候觉得新奇极了,脑袋上带着只草编的大草帽,挽着两条裤腿,在地里撒欢的跑。
爷爷奶奶也挽着手,在麦田里慢慢溜达。
薄欲腿脚不便,只是把轮椅停在路边,没有跟他们一起下去。
薄欲坐在轮椅上,远远的,只见陆烟朝他跑了过来,身上有光亮。
陆烟站在他面前,笑,手里捧着一把摘下来的小麦,对着薄欲轻轻一吹——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