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欲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哭,还是哇哇大哭那种的。
被陆烟的眼泪砸的心肝都在颤,脑海里,一片空白。
第一个反应:……陆烟哭了?
第二个反应:他把陆烟惹哭了??
第三个反应:——那还不快哄??!
薄欲顾不得腿上的伤,直接翻身下床,修长手臂一伸,把掉眼泪的小羊搂在怀里。
轻轻拍着他颤抖不止的纤薄后背,低声哄他:“别哭,烟烟。”
“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逼你坦白。”
温热的掌心沿着少年的后颈、抚摸到肩胛、腰身,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男人低沉的声音自陆烟头顶响起,“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出现在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对我而言,你都是我心里的那个陆烟。”
“从前那些事,还有你的身份,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就再也不问,好不好?”
按照他单方面的“脑补”,薄欲本来以为,陆烟还在跟“那些人”接触,还在受到胁迫,所以才对陆烟说了那些话,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薄欲后悔让陆烟“坦白身份”了。
毕竟小羊那么胆小,说不定,根本就不敢说出实情。
如果小羊遇到什么危险,
那就是他这个做老公的没用。
他非要陆烟跟他坦白做什么?
小羊哭的楚楚可怜,薄总内心悔不当初。
把陆烟不断抽泣的脑袋轻轻按在怀里,薄欲在他的发顶揉揉,指尖穿过他细软的头发,继续哄着,“跟你道歉,不哭了好不好?”
“………”陆烟实则什么都没听见。
他一哭起来就有点“伴生反应”,眼眶红的像兔子就不说了,鼻腔里也会堵住,酸酸涩涩的一片,哭的耳膜都有点模糊,听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
隐隐约约好像听见,薄欲在跟他说,“对不起。”
陆烟断断续续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仰起头看他。
一张漂亮小脸哭的通红,睫毛乌泱泱湿润一簇,鼻尖也是红的,嘴巴被眼泪浸的湿。漉漉,简直是我见犹怜。
以往这会儿薄欲会忍不住想亲他,因为小羊哭起来真的很好看,有一种非常美丽的、难以言描的脆弱感,但这次薄总是真心疼了,用指腹轻轻擦掉滚下来的眼泪,轻声道:“不哭了?”
陆烟迟钝地反应了几秒钟,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有点热热的。
眼睫一眨,就有水珠滚落下来。
像是水做的粉色小水母。
陆烟原地站了会儿,眼泪渐渐止住了。
反正、没有什么破绽,是哭一场不能解决的。
如果还有,那他就再多哭一会儿。
总能蒙混过关。
薄欲又心疼又无奈,看他脸腮都被眼泪浸的快半透明了,“怎么这么好哭?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陆烟撇下嘴巴,打了一个哭嗝,小声反驳,“才不是,小花猫。”
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眼珠慢慢地往下转了转。
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用这个角度抬头看过薄欲了。
从薄欲出车祸以后,他的“海拔”都是比这个病患高的!
陆烟脑袋里缓缓冒出来一个念头:薄欲怎么站起来了?
他的腿怎么下地了!!
医生说这段时间恢复期一定不能受力的,否则骨裂会更严重!
想到这里,陆烟整个人一激灵,眼泪都吓回去了:“你怎么站起来了!”
他伸手就把人往回推:“快回去躺下!”
“腿上有伤、还不老实!”
陆烟一哭,腿上的小伤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了。
不过薄欲本来就一条腿支撑着身体重量,站的不太稳,被他一推就向后晃了下,索性便直接抱住陆烟的腰,跟他一块往后退了两步。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腰上一紧、双脚离地,像一个大号娃娃一样被人悬空抱了起来,跟着薄欲一起坐到了病床边缘上。
……他就坐在薄欲没受伤的那条腿上。
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并拢着搭落在薄欲的双腿之间。
两个人明显的体型差,让他能够以这个姿势很轻松的坐下,脑袋侧靠在薄欲的胸膛上,身体被男人的一只手圈在怀里。
薄欲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搂住他单薄的肩膀,垂眼问他:“好端端的,哭什么?我吓到你了?”
陆烟咬咬嘴巴,低着脑袋不说话。
那可不,
差点就露馅了。
只能大哭一下转移话题这样子。
薄欲当做是他默认了,对小羊愈发怜爱,把人往胸膛上稍微搂了搂,“你不想说的话,”
“以后就不说了。”
“这样可以不哭了?”
“……嗯,”陆烟声音还是有点闷闷的,转过脑袋蹭蹭,在薄欲的衣服上擦掉脸上还挂着的眼泪,还有沾在眼睫上的泪珠。
哭也是很浪费力气的,尤其是刚刚都有点喘不过气。
陆烟哭的很累了,现在看起来没太有什么精神,黑发顺垂着,乖乖的,坐在男人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