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软着四肢在沙发上放空坐了会儿,恢复了一点精神,就胆大包天地沿着沙发膝行到了薄欲的身边,一路吱吱嘎嘎的响声。
陆烟歪着脑袋蹙眉想了想,安抚似的,抬手在男人发质坚硬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快点、好起来吧。
薄欲感受到他的触碰,眼眸中暗光浮动,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但没有让他“滚”,也没有让他“出去”。
反而像是,默许了这有些逾越的动作。
陆烟低头看他的手,右手指关节的地方发青受伤了,还在手背上流了不少血出来,他眼皮垂了垂,小声说:“疼不疼呀,我给你包扎一下。”
好在柜子里的医药箱没被摔了,上次薄欲帮他脚上换过药,陆烟知道医药箱放在哪里。
他拎过医药箱,两只手握过薄欲的手,坐在薄欲的身边,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开始笨手笨脚生疏地处理伤口。
薄欲的目光从他的手,慢慢往上看去。
少年在他眼前低着头,露出了一截不设防的,雪白光洁的脖颈,近在咫尺的距离。
右手传来轻微的刺痛,这样的疼痛让薄欲的喉结滚了一下。
舌尖在牙齿内侧,无意识舔了一下牙尖。
陆烟没注意男人看他的眼神,先用碘酒消毒,晾了会儿,又贴了个大号的创可贴在上面,刚好能盖住伤口。
“好啦。”
想了想,陆烟又小声开口。
“……对不起哦。”
垂着脑袋的男孩微微撇了下嘴巴。
“我回来的晚了。”
“因为上体育课,没有及时接到电话。”
“所以才让你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
如果他早两个小时回来的话,或许薄欲的病情就不会发作的这么厉害了。
体育课也不是必须要上的。
陆烟心里有点难过自责。
他的性格就是有些软弱单纯,甚至有点“圣母”,在这方面很容易内耗,尤其他本来是能够帮上忙的。
他摸摸薄欲的手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
话没说完,薄欲突然毫无征兆站了起来。
陆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仰起头看他。
“怎、怎么了?”
薄欲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的面前,意味不明地垂眼望着他。
男人落下的阴影把陆烟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其中。
陆烟想到了什么,喉咙里咕咚一声,主动邀请道:“那个、要闻闻吗……”
陆烟不知道薄欲的意识恢复到什么程度了,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可交流”的状态。
——薄欲看他的眼神跟平时还是不太一样,虹膜上好似蒙着一层不甚清晰的阴影,含义不明地,直勾勾的盯着他。
陆烟被他盯的有点坐立不安,茫然懵圈的睫毛乱眨了两下。
他在……看什么?
他纳闷顺着薄欲的眼神低下头,发现男人视线的落点……
好像是……
放在他的嘴唇上。
薄欲只觉得眼前的男孩,气味很香,哪里都很香。
尤其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间,就有一股很好闻的,馥郁而浓郁的气息流出来。
……到底是哪里来的香味?
以前“治疗”的时候都是陆烟主动去抱他,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他有点不太敢那样做。
陆烟心里犹豫迟疑着,还没做好决定,就看到面前的薄欲微微弯下腰,像是动物遵循某种本能似的,鼻翼凑了过来。
陆烟一下呆住,眼都忘了眨。
这个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陆烟能够清楚地看到薄欲隆起的眉骨、优越的山根,还有非常高挺的鼻梁。
然后他听到薄欲长长吸了一口气。
好像是,是在闻、……
他。
意识到这件事,陆烟耳朵一下就红了,但是又根本不敢动,手指不由自主地抠着沙发,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迹。
为什么、要凑的这么近。
这个距离,好让人尴尬。
陆烟太紧张了,在薄欲那张脸放大过来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
但是,很快就憋不住了。
可能过了半分钟,三十多秒,他还是忍不住,呼出了一口热气。
一股湿热香甜的气流呼到薄欲的脸上,扑过面部细小的绒毛,酥酥痒痒地流入鼻腔中。
薄欲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变化。
怔愣,呆滞,茫然。
幽深目光缓缓下垂,再次落在陆烟的唇上。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陆烟尴尬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了,脸颊红的半透明,耳根又薄又烫,满心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