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之中,有人喃喃自语,叫出了他的名字。
“柳宁铳……”
这怎么会呢?曾经见识过那个恣意非常,却又终因为算计而弃剑远走,最后死无踪迹的少年的人无一不在这么想。可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抽出了一柄薄薄的剑,那剑很漂亮,漂亮的几乎过了头,让人不仅怀疑这剑是不是会被魔物的利爪削掉。
因为那剑的材质取自神女泪。在北疆,这只能算是一种装饰的器材,用来做武器,连地级武器都碰不上一碰。
可是少年毫无停顿,他抽出一剑,又抽一剑,后来的剑只能见白隙追光,便随着人没入密密麻麻的魔物中。
祸襄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明显是看到了后面那把剑,变得凝重起来,“走马剑。他是要一个人……”
纪十年笑了,“不,要鼓舞士兵们的士气,首先要身先士卒不是。”
随着他的话,在宏明山左右为难边逃边打的柳宁夏在此刻面对魔物,却如鱼群入水,一个人包围一群人。他剑光交织,那些坚硬无比的魔兽在他剑下,也只是一剑一个,双剑串一双。他其实打得不是很厉害,剑光徘徊在黑色的魔物中,划过的弧线并非最完美的,但是此人抬剑扫开一片,向天大吼:
“诸位同道,如今魔物起,但凡有剑的,皆上前来。”
“我以走马观花剑之名,赐尔等剑必如我剑,能持剑者,当锐无可匹。”
随着他的话,他右手的神女泪发出了奇异的色彩,竟然是做一把大剑高悬于天。有被魔兽逼到死敌修士被他话一震,拿起一把剑一试,那平平无奇的剑居然真的如切开豆腐般切开了魔物;一个修士,两个修士……
转瞬之间,被魔兽围困的修士们居然也能与魔兽过上两招,甚至能杀的更多。
“这是怎么做到的?”祸襄看着快要隐隐约约消失的水幕,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表情。
纪十年微笑道:“走马观花,此生祸襄大人想必是无此感受了。”
“神女泪既能使人长醉不归,但假若一人做神女泪,以剑做梦,只要他手中剑金石无匹,那么同做此梦之人,不需要青玉符,不需要任何凭证,只要他们尚在梦中,有持剑之心,剑亦金石无匹。”
“一个人活在世上,或许有迷茫,或许有失望——但是只要他还在向前走,那么要靠的唯有自己,要拿起的也只有自己的武器。”
“人生数万天,人可走马观花,沉醉于繁华大梦中不醒。可也不得不拿起剑,为自己斩开一条前路。”
第135章蓬门今始为君开
林中水幕褪去,一时静默无声。
见没人开口,纪十年把手从棺中抽出,道:“我水诀的掌控不行。这下清晰明了吧……有走马观花和柳宁夏在,北疆的魔物不是问题。”
祸襄愣了一会,闻言也像是回过神来,“我看到了……”
他闭了闭眼,“有关于那个约定,其实也很简单。二十一年前,柳宁铳曾经找到我,说要我在此后的某一天,等待一场天火,以锻神器。”
纪十年简直像是被重锤砸到头,话语脱口而出,“……神器,那个时候,萧青谨不是才怀上萧疏吗……他们俩不是互相爱慕,此生不渝……”
话毕,纪十年就猛地住了嘴,他转头看身边的萧疏,却见青年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十分有闲情雅致地对着他微微一笑,“正是因为两厢情愿,才会有我。”
是啊,萧疏重来过一次,那这些……纪十年蓦然一滞,握在他手上的手却没什么反应。萧疏握着他手,补充道:“不用觉得这有什么,此事萧青谨早已知情。”
“说起来,我是为了他们救世的愿望而被出来,倒也准确。”
祸襄大概没想到萧疏知道这些,他神色复杂,“你……不错,萧青谨的确知情,但这件事,他们也有他们的苦衷。”
苦衷,这是多么熟悉的词,熟悉到纪十年原本以为听到就不会再觉得有什么。可是再听到,反胃与恶心也一齐从胃里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