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少年奚非鱼,要重走成王之路。
至于是走谁的,又为何有这样的目标。奚非鱼不清楚,但他每每见水波澄然,总会心生欢喜。
恰如许多年前,南海初见。
第134章走马观花不藏剑
血花在空气中爆开,映红大概从未杀人杀得如此顺利。它一卷尾巴,血淋淋的绸缎捡着尸身便如风卷残云。
亲手杀死了云游方,纪十年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他正待揉揉额头,一双手便已替了他的动作。
萧疏脸色微白,见他柔和一笑:“没事了。”
他淡淡道:“不会有事的。”
他这话没头没尾,纪十年却是福至心灵,“你不会觉得我会信他的话吧?”
开玩笑,不管萧疏是什么东西,那都比云游方这个没人弄他暗处扎人一刀的魔头好一点吧……想到那些无辜死去的人,纪十年只觉得这死实在是来的太晚太晚。
萧疏没有答,他也坐在棺材边,视线直直越过地上飘然到要消失的器灵,望向远处。
萧疏道:“再往里面走,是不是就是忘怀乡了?”
纪十年:“是。”
纪十年的目光中,那道青色的魂魄,对方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这边。
大概是有萧疏在一旁,纪十年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器魂,总觉得像是被两个萧疏包围。
“都叫你别乱吃东西。”纪十年拍了拍吃完东西在他脚边讨好卖乖的映红,从棺材边蹦了下来,又拍了拍萧疏,“萧疏,这个,何因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疏像是有第三只眼睛似的,他也跟着站起,闻言神色微动,“我……”
他话还没说完,纪十年立刻感到有一股气息飞速靠近。他抬起眼,果见林木另外一边有人一步踏进来。
“欸,怎么这么巧呢?”
此人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脸普通到几乎看不出什么特色,可纪十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祸襄?!!”
作为他从地里爬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位正经对手,纪十年还是记得对方的——毕竟这是中霄界为数不多被他坑过的人。
萧疏眉眼动都没动,平静地看着这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
祸襄笑了笑,停在他们三步之外,“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是雪川新任少君,这么一看我输的也不冤…喂,我可是没什么恶意。”
纪十年把从祸襄来时就张牙舞爪的映红从地上捞起来,“没事,它从见你第一面就很想和你打一架。刚刚吃了人,可能有点太兴奋了。”
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率,祸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纪十年把映红在手上缠了几圈,“现在没事了。就是不知大名鼎鼎的南方四炁主,来这里是有何贵干?”
祸襄道:“你还真是直接啊。不过就像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上一次我去萧府,是因为故人之约……”祸襄轻轻道:“这一次,则是因为我想毁约了。”
知道了萧疏便是要成就的神器,朝凤城那场大火,其目的几乎是纪十年这个炼器师用脚都想得出来:为萧疏魂分人与器,以达到魂分三器的前置条件。
可中霄界与外隔阂许久,那自天外而来的火,到底是为什么如此准确无比地降至萧府?
直觉告诉纪十年,这个疑点绝对和面前人的约定有关。纪十年道:“哦。天底下有那么多骗子,你说你反悔了,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话——什么约定?”
祸襄摇了摇头,“告诉你们也无妨。可是少君你杀人杀得果决利落,大魔死了,如今北疆的魔兽无人管控。少君,告诉我,你是想重新引起一场道魔之争?”
云游方作为大魔,能够轻而易举的和剑盟达成和平,当然不是剑盟脑子有病。而是人以身入魔,尤其是大魔,这世上所有的魔物便尽数听从大魔的命令。
如今大魔死,魔物躁动,外面会乱成什么样,几乎是不用想。
萧疏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按照四炁主的说法,难不成十年杀死了他,还变成破坏和平的罪魁祸首了?”
祸襄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十年打断了他:“那很对不起了。”他捻着红绸,神色尤其平和,“不过,我并不后悔杀死了他。”
“当然不用后悔。”萧疏抬手隐没银芒,“这件事于公于私,我实在是想不到四炁主特意跑过来责怪的意图,难不成祸襄前辈是想要主持所谓公平公正吗?”
萧疏讽刺道:“十八年前,云游方令魔物引起暴乱,屠戮无数。仅仅因为他主动叫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便是他赐给北疆人的吗?那这好人还真是好当极了,就是不知祸襄前辈,既然不想让我们杀死他,那么是等着云游方唤起血咒,让所有人都沦为无知无觉的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