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道:“呵呵,当然是他登临雪川少君得的侍从,叫做啁雨。这人暴脾气得很,自诩是雪川世代家仆,要是知道自家少主被个黄毛小儿拐走……”
她欲说还休,仿佛已在提前宣告了胜利:“当然,说不定你在雪川照那里就是家仆的定义。得意什么,要知道,论起真情谊,少君十六年前路过尺素江,可是直接把我们主人才歃血弑神咒里救了出来,生死之交,过命之谊,也容你在我面前托大拿乔。”
“啁雨大概也不知道十年现在有了新仆从——”萧疏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垂下睫毛,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歃血弑神咒?”
镜花张大嘴巴,“不,不会吧,你居然知道这个,这玩意在十七,哦不,十八年前的道魔之争里就被定性为消失,北疆之外资料焚毁,你是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空气中有银芒颤动,细细一线,却是无声无息将墨纸小人裹了个遍。
“你既然是魂分三器的产物,那么老师有没有告诉你,所谓神器,是能够逆转时间的产物。”
萧疏声音轻轻地响起,仿佛能被风吹散,却又像是风里不散的精魄,彻骨幽幽。
“镜花,她是这么叫你的吧,如果你还不想让你的主人被‘摄魂’碾碎,最好把十六年前,尤其是有关于歃血弑神咒的部分,讲得详细一些。”
镜花嘴唇颤抖了一下,她似乎是想发怒,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最后还是在银芒的裹挟下,缓缓开口:“不就是十六年前嘛……”
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彼时巫尺素还叫巫音,一直在被宋玉江拉着尝试一种拯救中霄的办法:
魂分三器。
这是宋玉江在一部古籍中找到的,有关于神器的冶炼方式——以精纯之质,分魂与器,在通过极其酷烈的锻造,造器之“神”,合三为一,便能得到传说中的神器。
那时人们都说天地有极,但或许是受柳宁铳的影响,两人都认为这天地真的能被劈开。
宋玉江是巫音的师父,他自觉此法残忍,本是打算将自己投入其中,谁知道他的魂魄并不符合,反倒是山水大灵,尤其是巫音这一位陨落的水神,尤其合适。
于是一切备好,分做人魂与器魂,再锻造,合三为一……事情就是在这里出了意外,巫音在成为神器的前夕,尺素江上有渔民遭逢大难,宋玉江隐瞒不报,反倒是让她的人魂跑了出去,救下了部分渔民,却在冶炼当天不仅没融合成功,还分裂出了第三个魂。
自然,如果事情只是这样结束,巫音便只是多了两个分身,但坏就坏在因为她救的晚了,那死去的渔民中有一后嗣为诡师,怒而投江,其身化为诡物,竟然引来了歃血弑神咒!
这所谓的歃血弑神咒,不仅是一种恐怖的诅咒,究其根本,还是诡师所得力量的源头。虽然谁也不知道诡师是如何反刍出力量源头,但一时间尺素江边哀声载道,巫音不得已以人魂跳入江中,再镇江水。
而也就是在十六年前,距离道魔之争不过两年的大朝3585年,雪川照路过尺素江,将歃血弑神咒从江水中消灭,而巫音人身早已磨灭,只能借由尺素一名,褫夺器魂样貌如此成活。
这便是巫尺素与镜花水月的由来。
镜花道:“至于歃血弑神咒,老实说,我主人其实都不太清楚他的由来,但他都能够做到泯灭歃血弑神咒了,这么强的人,也不知道……”
萧疏再一次打断了她,他面上病容更重,如同被滔天巨鼎压身,脚步快到要振出声响。
萧疏失魂落魄道:“歃血弑神咒,是无法消灭的。”
从来没有哪一刻比如今的青年更恨曾经的萧疏,痛恨他自私自利,不肯与中霄界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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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呀,其实好奇为什么没有评论,是我的剧情写的很烂还是没有情绪啊,我看他们说写得很平就会这样
顺带一提,此书文里出现道观比较多呀,而且北疆道观信仰北法主(也会有信大灵的),但是至今为止一个正经佛庙都没有哦
第106章别公媒掩绞丝醒4
雪川照最后还是没能走进潭州。
芒种后温度骤升,即使是山林莽莽的北疆,也活像是架在蒸笼里烤,寻常人在如此天气下只有中暑的份。
而他作为一位修士,还是个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修士,腿软地在山道上强撑不到半刻,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一睁眼,他已躺在一间玲珑奇巧的木屋子里,软帐旁不见啁雨,坐一国色天香到让人眼熟的姑娘,捣鼓着手里的乌黑碗,道:“你醒了?”
连日不睡,雪川照已然忘了自己原身并非钢筋铁骨,他脑中混沌一片,一张嘴才觉骨肉生寒,凉意激得他牙齿打颤。
姑娘似知他所感,端着碗走到床边,“稍等,你体内气血反哺,灵气或者四炁都是没有用的,这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不用她提,雪川照就没打算强压身体里痛彻骨髓的寒意。他说不出话,姑娘便伸手将碗递了过来,“这里是潭州,你那个侍从太吵了,对你的症状也没什么助益,我就先把他赶出去了。喏,这里是药,虽然无法根治,但是大约是能缓解的。”